浏览完整试题阿Q在形式上败了,被人揪住黄辫子,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闲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得胜走了,阿Q站了一刻,心里想,“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于是也心满意足地得胜走了。 在这个经典场面中,令阿Q难过的不仅是皮肉伤痛,更重要的是精神屈辱。竹内好认为,“屈辱感”对鲁迅的创作来说十分重要。从少年时代和自己身体一样高的当铺和药店的柜台,到绍兴故里亲戚们怀疑他偷卖首饰的流言;在仙台从目睹华人麻木旁观华人被斩的幻灯片,到日本同学怀疑鲁迅的成绩受到藤野先生特别关照,鲁迅对“屈辱感”及其忍受屈辱的经历一向特别敏感。吉田富夫有论文详细考证幻灯片和成绩事件对鲁迅弃医从文的影响:“他并不是抱着要靠文学来拯救同胞的精神贫困这种昂首挺胸的愿望离开仙台的……他恐怕是咀嚼着屈辱离开仙台的……屈辱不是别的,正是他自身的屈辱。与其说是怜悯同胞,倒不如说是怜悯不能不去怜悯同胞的他自己。”阿Q的屈辱当然是基于他的弱势地位,其特点(或特长)是想象力强,记忆力差,幻想与现实不分。在幻想中,他不仅能够刚刚摆脱屈辱,马上就感到幸福,而且有时幸福感就是摆脱屈辱的方法。而鲁迅自己,却刻骨铭心地记着他经历过的屈辱,因此既理解又批判阿Q式的选择性遗忘能力。 “屈辱感”的动力,还需要虚构能力才会使受害人感到“心满意足”。阿Q最后被审问时也因为将自己想参加革命的梦境与现实混淆以致被人误判为抢劫犯。我们注意到打败阿Q的闲人也是心满意足地得胜走了,暗示闲人是另一层次的阿Q,所以这种形式的“心满意足”可以一层层地循环,超越阶级局限。可以说,《阿Q正传》揭示了“国民性”的问题。晚清《官场现形记》等著作认为中国的问题关键在官僚制度,所以都重点写官员。20世纪40年代以后左翼文学假定中国的问题要靠人民,所以都重点写民众。只有五四时期文学写官民相通之处,即研究“国民性”,这是中国问题的关键。 (摘编自许子东《重读<阿Q正传>:“奴隶”“奴才”与“奴隶性”》) 1. 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Q被人串谋夺去了赢来的赌钱,他打自己嘴巴,体现的不是精神胜利法,而是阿Q在乎被人打了和渴望打别人的潜意识。 B. 阿Q趋向革命,因为革命可以让他最大限度地有机会把对胜利的渴望转为现实的胜利,而不是只安于精神胜利。 C. “广义的精神胜利法”与“狭义的精神胜利法”不同:前者是褒义词,是用来称赞某人的;后者是贬义词,是用来批判某人的。 D. 绍兴故里亲戚们怀疑鲁迅偷卖首饰,日本同学怀疑鲁迅的成绩受到藤野先生特别关照,鲁迅怜悯自己,但更怜悯同胞。 2. 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Q曾想打他瞧不起的王胡,却反被王胡打,他不曾忘却这屈辱,后来做出了扬起右手直劈王胡的后颈窝的举动。 B. 阿Q的精神胜利法的核心作用是直面并化解现实层面的失败,能让失败者在认清处境后获得心理支撑与前行动力。 C. 阿Q想象力强,可用幻想来摆脱屈辱,还能马上感到幸福,而鲁迅却刻骨铭心地记着他经历过的屈辱。 D. 阿Q被闲人打了,但阿Q可以感到心满意足;而闲人“心满意足地得胜走了”,暗示闲人是另一层次的阿Q。 3. 下列对材料论证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以《阿Q正传》中的三个细节为例,阐述阿Q的精神胜利法并非那么有效,阿Q的失败感并未完全消逝。 B. 材料二引用吉田富夫有关鲁迅弃医从文的言论,阐述了鲁迅对“屈辱感”及其忍受屈辱的经历特别敏感。 C. 材料一将鲁迅的《春末闲谈》与《阿Q正传》表达的思想进行对比,旨在论述被麻痹与自我主动麻痹的不同。 D. 材料二将《官场现形记》等著作与左翼文学放在一起论述,进而指出只有五四时期文学研究“国民性”。 4. 材料一中说“《阿Q正传》可以说是一篇奴隶的痛感消失报告”,作者这样说的原因是什么?请结合材料一简要概述。 5. 两则材料都围绕阿Q的“精神胜利法”展开论述,论述的侧重点有什么不同?请结合两则材料简要分析。 【答案】1. B 2. B 3. C 4. ①阿Q依靠精神胜利法压抑、转移失败带来的肉体与精神痛感,只是暂时掩盖失败,将失败压入潜意识,实现自我麻痹、苟且偷生。 ②这种自我麻痹让阿Q丧失自我痛感,进而麻木冷漠,无法共情他人苦难。 ③不同于统治者对外麻痹民众,阿Q代表底层被统治者自我麻痹痛感的病态状态,深刻展现了底层奴隶的精神麻木,因此被称作“奴隶的痛感消失报告”。 5. ①材料一侧重于分析精神胜利法的心理机制与危害(实质)。通过分析三个细节,论证精神胜利法并不能真正消除失败,只是掩盖痛感,导致自我麻痹,揭示了其“无效性”和“奴隶性”。 ②材料二侧重于分析精神胜利法的构成要素与国民性内涵。通过分析“屈辱”和“虚构”两个要素,对比鲁迅与阿Q对屈辱的不同态度,揭示了精神胜利法的心理成因及其反映的超越阶级的“国民性”问题。 【解析】 【导语】这两篇都是对《阿Q正传》精神胜利法的创新性重读,各有新见。前者聚焦精神胜利法的实际效用,挖掘阿Q潜意识中累积的失败感,点明其本质是自我麻痹痛感,指向对民众自我麻痹的反思。后者区分广义、狭义的精神胜利法,锚定“屈辱”“虚构”核心要素,落点到文本的国民性批判价值。 【1题详解】 A.“体现的不是精神胜利法”错误。根据材料一“该行为历来被视为阿Q的精神胜利法的一次具体展现,这固然不错”可知,打嘴巴确实是精神胜利法的体现,选项否定这一性质属于曲解文意。 C.“前者是褒义词,是用来称赞某人的”错误。材料二仅从定义上区分广义与狭义,未作褒贬判断。 D.“但更怜悯同胞”错误。根据材料二引用吉田富夫的观点“与其说是怜悯同胞,倒不如说是怜悯不能不去怜悯同胞的他自己”可知,鲁迅更多的是怜悯自己(或自身所处的境遇),而非“更怜悯同胞”。 故选B。 【2题详解】 B.“核心作用是直面并化解现实层面的失败,能让失败者在认清处境后获得心理支撑与前行动力”错误。材料一明确说精神胜利法“只能被其暂时掩盖或忘却,而不能被彻底根除”,其作用是“帮助压抑、转移或消除痛感”,而非直面并化解失败,让失败者“获得心理支撑与前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