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师报     2003-01-16     李 茂 编译 

 

目前，美国一半以上的州已经将考试作为决定学生能否毕业、教师能否获得奖金以至学校是否该关门的重要依据。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一个相关研究表明，基于考试的一系列制度对于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收效甚微，而且还极有可能给学生的学习带来负面影响，并使美国高中的辍学问题更加严重。 

随着在公立学校系统建立目标责任制的呼声越来越高，同时也根据美国去年新颁布的《中小学教育法》，美国已有至少２８个州设立了各自的州统考制度，并以此作为改进公立学校的基础。支撑这一改革举措的理念是，如果将考试分数与重大的后果挂钩，教学将得到更认真的对待，显著的进步也将随之而来。这也是布什总统对美国基础教育进行重大改革的核心。 

但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研究者对这样的考试提出了质疑。他们的研究发现，虽然学生在州统考中成绩不断提高，但他们在其他全国性的学习成绩测评中的表现却与之相反。例如，在实行全州统考的各州中，学生的ＳＡＴ和ＡＣＴ（皆为全美通用的大学入学考试）成绩出现下滑的州是成绩提高的州的两倍。而由美国教育部监督实施的“全国教育进步评估”中的小学数学成绩也出现了类似的结果。 

此项研究的主要撰稿人奥德丽·艾美雷恩说：“教师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事关重大的考试上了，以致忽略了其他从根本上讲更重要的内容。” 艾美雷恩在做这个研究之前是支持严格的考试制度的，但她现在认为，“从理论上讲，有重大后果的考试应该起作用，因为通过这样的考试能够提高学生的学业水准，并建立起相关的教学责任制。但现在看来，学生接受的训练范围过于狭窄，他们很难做到触类旁通，也不能从更普遍的意义上对问题解决进行理解。”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所做的这个研究受托于五大湖教育研究和实践中心。这个由美国全国教育协会的６个州的分会组建的组织，一贯反对用单一的考试来决定学生能否毕业、学校能否获得更多经费以及教师是否该替换。此项研究的结果必将在美国的教育工作者中引发一场激烈的讨论。虽然他们的研究方法已经受到了一些人的批评，但有其他大学的独立机构得出结论说研究结果是有效的。 

引起争议最大的也许是，该研究发现一旦将标准化考试与毕业联系在一起，取得毕业文凭的学生就会减少。在那些将考试成绩作为毕业的必要条件的州里，学生的毕业率有明显的下降，６２％的州辍学率也上升了。辍学率上升不仅仅是因为学习有困难的学生受挫后放弃学习，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负责提高学校和地区的考试分数的行政人员会给不及格的学生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辍学。这一分析与其他研究者的发现是一致的。 

虽然有诉讼案证明，有的学校为了保证在统考中取得好成绩有意不让部分学生升学，有的学生在统考之前还曾被集体开除出校，但这些证据以及这次研究都不能证明这种现象在美国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也不能证明辍学率的上升受到了考试的实质性影响。 

随着“一考定乾坤”的考试制度在美国越来越得到推行，教育工作者对其利弊的讨论也在逐步升级。但在这之前，讨论的焦点都集中在个别的州，如德克萨斯州和马萨诸塞州，因为这两州在实行严格的考试制度方面引起的争议最大。 

但本次研究将大家的注意力扩大到了全美国范围。全美国２０多个为改进教学而实施了严格的考试制度的州都在本次研究的范围之内，调查内容涉及毕业率和各级各类考试。 

“这不是一个由新闻机构做的调查，而是一项严肃的工作。”审查此项调查的南佛罗里达大学教育历史学家谢尔曼·多恩评价说，“非常明显，此项研究对传统智慧提出了挑战。人们通常认为，利害攸关的考试将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而且没有其他有害的后果。” 

但此项研究也有自己的软肋，因为其中的一位作者大卫·伯林纳是保守主义者倡导的一系列改革（包括基于考试的责任制）的一贯反对者。 

“我因坦率直言获得了这个名声。”伯林纳说，“有人说它是意识形态，但我认为这是诚实。不管怎样，数据就是数据。” 

即便数据是有效的，伯林纳的批评者对考试是否该对这些数据负责提出了质疑。 

曾经在里根政府担任教育部部长助理的切斯特·芬说：“你几乎拿不出一个纯粹的因果关系。是的，你在引入利害攸关的考试，但你也可能在改变教师资格的认证方式或选用别的教材。有很多事情都在同时发生，所以你不能将所有事情都算在考试上。” 

其他对此项研究心存疑虑的人质疑将ＳＡＴ和ＡＣＴ等全国性考试作为学生学习成绩的指示器的公正性，虽然它们是仅有的能在各州进行对比的全国性考试。 

例如，每４年实施的“全国教育进步评估”考试虽然为各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横向评估工具，但实施的次数不够，不是经常性的。而大学入学考试对于考察学生的学习状况也是很不理想的，因为只有不多的学生真正参加了考试。 

虽然有这些批评，但很多研究者认为这项研究并没有超出人们对利害攸关的考试的认识。教育工作者一直在抱怨，附加在考试成绩上的严重后果意味着，除了考试教师将心无旁顾，有时整个教学都将围绕着考试来设计。 

如果各州的统考是以全面的课程为基础的，也许这样的考试并不一定带来太多问题，但现实通常并非如此。各州的统考通常不能反映出学校全面的课程设置，考试和课程之间的裂缝只有让教师自己想办法去缝合，但教师有时过分依赖于考试技巧。美国全国评价、标准和学生考试研究中心的主任贝克女士说：“有严重后果的考试带来的最大问题是，考试本身已非仅仅是课程实施情况的测量工具，而成了课程的替代物。” 

一些研究者还指出，实际上该研究还低估了利害攸关的考试所带来的后果，特别是涉及到有关辍学率问题的时候，因为在这方面该研究依据的是官方的统计数据。波士顿大学林奇教育学院的沃尔特·汉尼教授指出，“官方的辍学数据在很多地方都是可疑的。”比如，离校去获得替代性证书的学生通常不算作辍学，真实情况恐怕要更加严重。 

此项研究带来的更大一个疑问是，它将给关于有严重后果的考试的公开讨论带来怎样的影响。虽然很多教育工作者会把此项研究作为考试的弊病的证据，因为这样的考试无意中迫使学校压缩课程并驱赶学习成绩不佳的学生，但其他人仍然认为现在评说考试的是非功过还为时过早。 

正如普渡大学的副教授安东尼·拉得所问：“是我们应该让考试更加合理呢，还是考试有什么根本上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