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人

    （北京十二中 崔可人） 

    随着资本主义工业化进程的发展，“车间式”的课堂教学也被确定下来，并迅速发展。课堂教学可使学生 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较多的认识成果，这和在生活中的学习比较，有着明显的优势。但课堂教学的环境，需要 与社会生活环境相对脱离开来，否则，就难以成为教学过程。但在课堂教学中就潜藏了理论脱离实际的“基因 ”，尤其是当把课堂教学活动形式强调到了不恰当的地步时，课堂教学就会在学生的素质中埋下种种隐患。 

    在国内学习、工作时，了解了陶行知先生关于“生活即教育”的一些思想以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的教 育主题“学会生存”，但由于国内的现实教育中缺乏相应的实践基础，使我不能深刻地理解这些观点。在法国 学习生活的几年时间里，使我有机会考察和研究了另外一种教育：课堂教学＋生活学习。 

    一、在生活中学习 

    生活是一本无字的书，一个善于在生活中学习的人，才能真正“学会生存”，形成“自力更生”的主体意 识和驾驭生活的能力。 

    在法国，如到有小学生的家庭，常常能见到这样的情景：几个六七岁的孩子，每人系着小围裙，戴着白帽 子，个个像个糕点师，都聚在厨房里忙着。有个孩子看着书上的图示，大声指挥，孩子们有找面粉的，有拿台 秤的，有拿油、取糖的，个个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几个小脑袋聚在了小台秤周围，一双双大眼睛盯着台秤 的指针，争论着分量是否合适；拿着大量杯，讨论着哪条刻度是量牛奶的，哪条刻度是量面粉的……（法国家 庭一般都有一种较大量杯，可分别定量量水、牛奶、食油、面粉等等）。孩子们在厨房忙时，家长是不在场的 ，他们完全独立自主地工作，从小就认识和使用着各种度量器具。稍大一些的孩子还负责给小一点的孩子作各 种问题的解释，气氛热烈而融洽。忙了一大阵，终于按照配方，将含有定量的牛奶、黄油、鸡蛋、糖等等的面 团制好，然后精心用点心模子刻出或揉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圆饼，当然最后的烘烤是由家长代劳的。这时候 的厨房被搞得一塌糊涂，桌上、地上到处是面粉、油迹、水迹，孩子们的身上、脸上、手上也弄上了面粉，桌 上、台上摆满了各种容器、量具。面对这种情况，家长不仅没有一点指责和埋怨，而且还会大大赞扬和夸奖。 

    法国小学生低年级的课本有专门提供给孩子们做糕点及各种沙拉的配方。书上虽没有详细的说明，但用图 示标明，如：两个鸡蛋打入大碗中，倾倒１００毫升的牛奶，称量５０克白糖，拿大量杯取２００克面粉、熔 化２０克黄油……用图表示出要充分搅拌，用时钟表示出放置４０分钟，然后放入烤箱中烘烤。孩子们学习了 书本上的单字，实践了称量的技能，学在玩中，学得轻松。在生活中学习，培养了课堂上学不到的多种能力。 

    在春假期间，在法国上初一的侄子（１１岁）和全家人一起回国探亲，带给大家的礼物是自己制作的小点 心，人们在称赞中带有惊奇和疑问。我知道这是必然的。然而，当我们高一年级的学生上实验课时，在量取２ ０毫升溶液时，竟有的学生问：“老师，哪里是２０毫升的刻度线？”见他正在从上到下地寻找，不免令我吃 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再一次通过一条无形的缝隙（学生的学习漏洞），窥见了我们教学工作的缺憾。 

    现在，学校里同行们常讲起“活动课”、“第二课堂”，这和单纯的文化课程结构相比，无疑是一个进步 ，也可以说是对以往教育的反思和觉醒。但细心观察，有时不难发现，即使是在这样的课堂里教师依然是“主 导”着一切，或曰“主宰”着一切。学习不应只限于课堂，学习生活是学生学习的重要内容，舍此，是不能健 全学生素质的。 

    如果说孩子们制作点心，是从课本知识到生活实践的过程，是教学和生活相结合的过程，那么，是否还有 一条从生活到课堂教学，即把生活和教学结合起来的过程呢？答案是肯定的。 

    前面提到的侄子旅游返回法国后，史地教师帮助侄子准备课程，让他给同学们上了一节课，给同学们介绍 了他在中国的旅行，介绍了中国的风土人情和他的所见所闻，介绍了孩子眼中的另一个国度。同时把他带回去 的画报、明信片、图片以及自己拍摄的照片，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办了一期大型壁报向同学们展示，引起了同 学们的极大兴趣。当然，教师对这一切都给予了帮助和指导，而更多的是鼓励和支持。据说，侄子花费了不少 时间和精力，而他所得到的锻炼，增长的才干，绝不是一节课所学到的知识可以相比的。这就是我们现在大力 提倡的素质教育吧。而西方教育真正重视的正是人的创造力、主动性的培养。我在得知此事后，首先想到的是 ，他们的课程内容是正讲到有关中国的部分吗？学生失去一节课如何补上？如果影响课程进度怎么办？作为中 国教师可能首先考虑的问题是教学进度、教学质量，特别是考试成绩。这必然会使我们对他们的学校、老师批 准学生不上课，外出旅游度假，用宝贵的上课时间让学生自我发展等做法感到不解。 

    二、充分利用社会“教育资源” 

    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丰富的“教育资源”。充分利用这些“教育资源”，让学生走进科学的 、艺术的、历史的殿堂，可大大丰富他们的头脑，启迪他们的思想，陶冶他们的品格。片面强调课堂教学会导 致社会“教育资源”的浪费，会降低学生的品位。 

    法国社会、学校及家长等各个方面都为学生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各种有利的机会和条件。全法国共有２００ ０多个各种类型的博物馆、展览馆。在巴黎有世界著名的罗浮宫、凡尔赛宫、现代艺术博物馆、蓬皮杜文化中 心、科学城（目前欧洲最大的科学中心），除这些大规模的著名博物馆，还有许许多多的专业技术性的、历史 文物的、绘画艺术的各类型展览馆，而众多的图书馆、市政府机关等部门利用各自场地不断举办各类展览。这 些展馆及内容丰富、题材广泛、不断更新内容的展览，为广大中小学生学习科学知识、文化艺术及认识社会、 了解历史、认识世界等提供了学习机会，是学生们学习的重要课堂之一。学生们在校时由教师带领，休息时由 家长陪伴参观、游览。如果在星期三（小学生的休息日），常可以看到由大学生组织的小学生队伍（这些小学 生是家长无时间照顾，周三仍留在学校的孩子）去各个场馆参观、游览。孩子们登铁塔、看画展……在完全轻 松、愉悦的气氛中学到了很多知识，增长了见识，开阔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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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提到的欧洲最大的科学中心——科学城，不仅建筑宏伟、有独特风格，而且内部设施为各阶层、各种 年龄的人提供了极丰富的学习、研究、找寻资料的条件。从幼儿园的孩子，到青少年学生，以及学者、研究人 员或旅游者，都会为这里别开生面、生动活泼的实物表现和实验操作、图片展览、书籍画报、电影电视所吸引 ，甚至流连忘返。人们也可以在这里自己动手操作机器、做实验，自己选择需要的电视节目，而所有的节目都 是在传播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知识。这里长年开放，包括节假日。这里还有专门为６岁～１２岁儿童提供的场馆 ，有涉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生理卫生常识、环境保护和交通规则的宣传；有可以操作的 物理实验、化学实验表演；温室中有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室内蝴蝶飞舞、蜜蜂采蜜……孩子们可以尽兴地观 看。还有通到世界各主要大城市的电话，拿起电话，拨通某个城市，就会有当地语言和法语两种语言向你报告 时间并向你问好，其中也有通到中国北京的电话。坐升降梯可以升到一个类似星空的场所，观看星星月亮。有 模拟城市街道交通的设施，让孩子们学习交通规则。还有非常形象有趣的电影告诉孩子们，人是如何从卵子和 精子的结合发育到哇哇大哭的婴儿的，使孩子从小就受到了科学的性教育……孩子们在这儿，无论是听讲解、 看动画片，还是奔跑、做游戏，都无拘无束，随意选择自己愿意做的项目，既玩得开心，又学得轻松。展览馆 外，有大型环球银幕影院，放映的都是科技电影节目。大型体育活动场内有许多富有刺激性、挑战性的活动项 目和器材，供孩子们锻炼身体、锻炼意志。 

    三、创造生活，开阔视野 

    生活并不是一幅静止的画面，等待学生去观赏，而是需要我们的进取与开拓。舍此，我们的教育也不能真 正走近生活。创造生活的实质是创造学生自身。 

    除了日常的各种社会活动外，一般从小学三年级起学校就组织学生每年到外地去，离开家长的照顾过一段 集体生活。时间为２周～３周，或去山区，或去乡村、海边（许多地方有政府开设的类似夏令营的基地，长期 供学生们使用）。外出期间，上午学些文化课，午后组织爬山、骑马、游泳、采集标本、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的 活动，有时干脆就是游戏、玩耍，让他们充分接触大自然、接触生活，了解社会、了解学校之外的广阔世界。 这类活动不仅开阔了学生的视野，增长了见识，而且极大地锻炼了孩子们的独立生活能力，受到家长和学生们 的欢迎。 

    外出前，每个学生都要按教师的要求，自己准备行装（学校发给一张清单，一般不要家长帮忙）。看着八 九岁的孩子按清单一样一样地数着：Ｔ恤衫、裤子、袜子、衬衣……洗漱用具、书籍、本册等等，一一放在箱 子中。一般外出两次之后，孩子们再和家长外出时就完全可以自己准备行装了。不会出现我们的高中生，乃至 大学生外出的行李也要家长一件件整理、安顿的情景。每个孩子要背一个大背包，对于八九岁的孩子来说，背 包有半个高，对此，要是中国的父母见此情景，可能又会不忍心了。 

    在外期间，尽管有教师照顾管理，但毕竟不是在家里，而需要自己锻炼。孩子们自己洗头、洗澡，定时换 衣服。高年级学生外出时间长要自己洗衣服，要能和同学们友好相处，互相帮助，从小培养良好的人际关系。 由于西欧特殊的地理环境，他们常常去周边的国家参观、学习、游览。学生们说，虽然有些地方和家长一起去 过，但和同学们一起外出的感觉不一样，许多问题要自己考虑，自行处理，和伙伴们一起讨论，很有乐趣。他 们的这些活动往往以班级为单位，是班主任自行组织的。由此也可看出他们的教师在教学、教育工作中有着相 当大的自主权和灵活度。教学、教育的目标明确之后，时间、方法上不受限制。小学生多是一位班主任带２０ 多名学生出门；中学生到国外去，再请两位任课教师陪同照料。法国中小学生每年学习时间为３６周，在我们 看来，本来就不长的学习时间，还外出３周，耽误了大量时间，如何高质量地完成教学计划和任务？我们过分 强调课堂教学无疑是与现行的考试制度有着密切的关系。 

    学生课堂学习时间少了，做作业的时间少了，当然考试时高分、满分的可能性也低多了。但每个教育工作 者，都会充分认识到在生活中学习、到社会这个大课堂去学习，对学生素质培养的重要意义，也就是说学习不 能只局限于教室里、课堂上，要让学生在生活中学习，学会生活，这样，才能全面提高学生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