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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诗,失意诗人对农家的皈依------《过故人庄》与《游山西村》比较赏析(网友来稿)
安徽省当涂一中 陈帆 邮编243100 电话0555—6726918
Email fcr32003@yahoo.com.cn 13026081811 2003年11月28日
综观古代诗坛,由于官场的黑暗腐朽,人生的不同际遇,一大批命运不济的诗人纷纷出现。他们或与当权者政见不合,屡遭贬斥,而壮志难酬;或才高遭妒,一生不展,而困顿失意。陶渊明、王维、孟浩然、陆游等莫不如此。最后,都是农家田园生活抚平了他们内心的创伤。在农家广阔的田野里,优美的景色中,他们找到了心灵的皈依。农村大自然的陶醉,农民善良朴实的友情,使他们忘却了诸多的人生不快,几乎恢复了童年的真诚。这一期间,他们留下的田园诗,因而更具有它不朽的价值。
下面以孟浩然的《过故人庄》与陆游的《游山西村》为例,对这种诗作一点比较分析:
孟浩然,唐代襄阳人,曾隐居于鹿门山,四十岁时游历长安,应进士不第,曾在太学赋诗,名动京城。有“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之句,使玄宗不悦,“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后放归襄阳,隐士终身,人称“孟山人”。
陆游,南宋大诗人,自谓“六十年间万首诗”。生当北宋灭亡之际,诗中表露出渴望恢复国家统一的强烈爱国热情,1164年陆游在隆兴通判任上,积极支持抗金将领张浚北伐,兵败后获“力说张浚用兵”的罪名,放归故里。自此,诗作转以农村生活为主要题材,风格也趋于平淡。《剑南诗稿》卷三十二《幽栖》诗之二自注云“乾道丙戌始卜居镜湖之三山”。这里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村,山明水秀的优美环境,抚平了他内心的苦闷与愤激,他栽花,种地,饮酒,赋诗,过着一种恬淡,闲适的田园生活。“作废身犹健,生涯学灌园。”虽然他年高体弱,仍然“拥杖牧鸡豚”,“身杂老农间”,跟劳动人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更为重要的是,古代抒写田园生活的优秀诗篇陶冶着诗人的性灵,他从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过故人庄》中,直接领悟了那种平淡而又醇美的感受,大大激发了寄情田园之趣。因此,从孟浩然的《过故人庄》与陆游的《游山西村》中,我们可以看出田园诗的明显的传承与发展。
两首诗的首联,选取农家特有的待客之物,鸡,黄米饭,豚(猪肉),陆游堪称酒仙,所以还特意提到了腊酒。农民丰年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腊酒在开春后饮用,外表显得有点浑浊,但是,它的酒味的醇美一点也不比美酒差。孟诗一“具” 就“邀”,一“邀”就“至”,客随主便,主客之间的亲切,爽快,绝非一般朋友可比。两首诗的起笔都非常轻松,自然,不费力气。自己来到农家,主人盛情款待,农家丰收的景象,为下文写景抒情打下了基础。好的诗当如此,“淡”入为妙,简单而又随意,看似信笔拈来,不甚着力。但为下文将要展开的生活场景的描写作了极好的导入。
颔联,农家景色的描写。孟诗“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一合一斜,一近一远,绿树环抱,青山横斜。小山村就坐落在平原之上,但远处又有青山护卫,做了它的陪衬。“郭”是外城,照例写山村岂要写远郭?但孟浩然生当盛唐,能写出这么开阔的远景,正是大唐的意境,升平时代的迹象也在他的诗中得到了表现。就这么一望开阔,目力所及,心之所至,境界宏伟开阔,不能不令人神往。陆游的诗的颔联,由景及理,后人予以很高的评价。钱仲书先生就说过“陆游这一联写得题无剩义”(《宋诗选注》)。诗人信步走在一条不太熟悉的山径之上,山回水绕,路在何方?令人顿生前途迷茫之感,但继续前行,便豁然开朗,又见一个美丽的小山村在前方。与这一联意思相近的还有宋代诗人强彦文的“远山初见疑无路,曲径徐行渐有村”两句。但它明显地逊色于陆游的这两句,上联一个“疑”字把山峦重叠,流水回绕的感觉刻画的非常精妙,下联一个“又”字写出了乍见柳暗花明的惊喜之情,现在我们是从它的写景中,领会到了它深刻的哲理-----只要人们正确面对艰难曲折,勇敢前进,那么必将寻求到新的光明之境。
颈联,都是农家活动的描写,孟诗重写田家内的眼前情景,“相顾无杂言”“忘情在农事”。推开窗子,出现在面前的是打谷场,菜园子,宽敞舒展。谷场上稻谷的清香,菜园里碧绿的青菜,浇足了水,在旺盛地生长。举杯共话,话题不外是农业生产与田家生活。陆游说的更好“相逢但喜桑麻长,欲话穷通已两忘。”
酒已喝至午后了吧,骄阳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树上的蝉声在不知疲倦地叫着,醉眼朦胧中,客人谈兴正当不减,尽情分享主人丰收的喜悦,压根儿忘掉了名利的羁绊,生活气息如此浓郁,能引起人们许多关于农村的美好回忆。
陆诗的颈联与孟诗的颈联恰恰相反,他写的是闹景,这儿已经不再是“蝉噪庄愈静”,而是喧天的锣鼓,悠扬的箫笙,欢乐的人群。好一派热闹的气氛。原来是春社日已近。“春社”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民间习俗,南宋陈元靓曾有记载“立春后五戊日为春社”。难怪乡民们击鼓吹箫,做着准备,祭祀社神,祈求来年的五谷丰登。陆诗这一联写的是民风,民俗,民情,诗人有感于这样的淳朴民风,也堪称是乐而忘忧了。
同是写农家活动,孟诗的颈联侧重写田家内的眼前情景,自然之景。将恬静秀美的田园风光与真挚深厚的故人友情相结合,一个“静”字取胜。陆诗的颈联侧重写村中农人的活动,社会之景,表现农民丰收的欢乐与希望,一个“闹”字传神。
尾联,人还没有离开,就已经想到下次再来。这叫“未辞先约”有趣的是两首诗都用了这种写法。这正是诗人皈依农家的思想表现,之所以如此,有两点值得我们注意:一是农家田园生活对诗人的吸引,他们流连忘返,愿意再来,希望再来,因为,唯有农家田园才能使他们摆脱心灵的不快与压抑,忘却了政治追求中的名利得失。二是农民与他们结下的深厚情谊,临别之际,孟浩然不待主人邀请,自动宣告重阳再来,赏菊花,喝菊花酒。不讲虚礼客套,正是朋友真情的体现。陆游更绝,今后如果允许我在闲暇时踏着月色再来的话,我将随时像不速之客那样,在夜里叩门相访。临别说的不是感谢的话,那样太见外了,他们相信好客的农民仍会像老朋友一样款待他们。乍一看,这两首诗的尾联都有点孩子气,这说明正是农家田园使失意诗人摆脱了烦恼,得到了欢乐,几乎回到了童年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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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两首诗中。我们可以看出,淳朴自然的田园诗,结构上,大多首联—游村情事,颔联—村中风景,颈联—农家活动,尾联--未辞先约。内容表现了失意诗人对农家的皈依。
现代人过惯了都市生活,我们在充分享受物质文明的同时,是否也远离并荒芜了我们精神的家园;匆忙的都市节奏,繁重的工作压力,封闭的钢筋混凝土森林。实际上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现代失意。我们何时也能像古代诗人那样,投身于农家田园,投身于大自然的怀抱,求得我们心灵的皈依呢?
安徽省当涂一中 陈帆 邮编243100 电话0555—6726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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