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母为何如此蛮横？

      ——浅谈汉代妇女地位

      宋英民

      《孔雀东南飞》中的焦母是个人见人恨的可恶的老太婆，她对儿子儿媳的蛮横无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讲这篇课文时，学生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在封建社会，妇女的地位不是很低吗？不是有“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对妇女进行约束吗？不是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之说吗？那为什么焦母还那样的蛮横无理？

      学生的问题看似幼稚，其实值得深思。可能许多人读者这首诗时都有类似的疑问，有的人可能对结为，仲卿从小有母亲带大，对母亲言听计从，这样软弱的性格助长了母亲的淫威。

      这种说法我不敢贸然苟同。诚然焦仲卿有其软弱的一面，但焦母的蛮横行径只是儿子儿媳知道吗？难道周围的人都对焦母的行为“默默无闻”吗？焦母蛮横不讲理有没有更深的社会原因？

      西汉自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汉统治者就确定了以孝治天下。大凡以孝闻名之人，均有可能被举孝廉，甚至将来走上更高的统治阶层。国家强调以孝治国，目的是加强统治。这么做的客观结果就使家庭中父母拥有绝对权威。如果家庭中父亲去世，母亲就独自拥有家庭的绝对权威。即便父母都在，母亲地位也不低于父亲。汉代人对母亲怀有深深的崇敬之情,统治者或神化母亲,或尊母亲以封号,或厚葬母亲,民间则为母亲尽孝服丧.汉代人为了维护母亲的形象往往杀死侮辱母亲的人,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尽心奉养母亲。这些都说明汉代妇女地位并不低。

      另外，从汉代人们对待寡妇再嫁的态度中我们也能看出汉代妇女的地位不低。就《孔雀东南飞》中的兰芝而言，兰芝被休回家后虽说不是寡妇但也不是黄花闺女了，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她再结婚就是二婚头了。但从诗中看被休的兰芝并没有被瞧不起，没几天就有人登门提亲，其中不乏官宦子弟，当兰芝假装答应太守亲事后，我们看太守家的准备，“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缕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采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这样的排场很难想象是在封建社会发生的迎娶被休女子的行动。但这的确是在当时发生的，从中不难看出已婚离异女子，或丧偶女子并不比待字闺中的姑娘低。

      以前读《三国演义》时，每看到第五十二回《诸葛亮智辞鲁肃，赵子龙计取桂阳》时，就为赵云打抱不平。这一回里桂阳太守赵范和子龙结为兄弟，赵范要将寡居的嫂子介绍给子龙，并说，家嫂樊氏改嫁择偶的标准是文武双全，名闻天下，相貌堂堂，威仪出众，且与家兄同姓之人，赵云正合适。当时觉得赵范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太瞧不起子龙了吗?堂堂常山将，怎能娶一寡妇？赵云当时勃然大怒，但原因不是赵范瞧不起他，而是赵云认为这么做，是违反了人伦，赵范的嫂子也是我子龙的嫂子呀。其实赵范的确出于好心，没有侮辱子龙之意，要不后来刘备还说是好事呢？可见当时寡妇的地位并不低。别说赵云，就是贵为天子的曹丕还不嫌妻子甄氏是寡妇呢。

      我们学过李密的《陈情表》，李密说其母在他四岁时改嫁。这也说明当时女子改嫁很平常，不必背上沉重的道德包袱。

      通过上面的例子，就足以说明汉代女子地位很高，尤其是母亲的地位高。以此来解释《孔雀东南飞》中焦母的蛮横，不是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了吗？

      捎带说一句的是，宋代理学发达后，中国封建社会的女子就被加上了更为沉重的枷锁，三从四德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统治者以孝为百善先，以淫为万恶首，“淫”其实是专对妇女而言的，对丈夫不忠就是淫，寡妇再嫁就是失节。女子以坚守贞节为美德。君不见到处都有的贞节牌坊就是封建礼教迫害妇女的最明显罪证。宋代以后妇女的地位和汉朝比起来可为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