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文教     0000-00-00     新浪网友：东东froggie 

 

    韩寒同学在写作方面颇有建树，曾荣获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并已出版长篇一部。但他竟因五门功课不及格而被迫留级，遂成为一名有争议的人物。 

    可是他在电视台的《谈话》栏目中，并没有表现出“素质先行”的殉道者的气质，而是把节目变成了他宣讲学习无用论，自由主义至上的演讲台。尽管途中被观众和主持的提问噎了好几次，他还是很勇敢地展示他“新新人类”和“嬉皮士”双重特质的性格。 

    暂且抛开学习、作文等等有争议的话题，仅基于对价值观这个“道”的探讨的欲望，我很想有所议论。以下的话，乃是为免“落后于时代”即“悖时”，或立场不清，而遭骂名--并无落井下石之意。但我也很有担心，怕我这番话过于“中肯”，至“中庸得啃不动”(韩寒对批评他的信所做的评论)，而落入恶俗之名。 

    一、解析韩寒价值观的庸俗实质 

    “新新人类”多媚俗，奇装怪服层出不穷。有人将“新新人类”与媚俗连在一起，认为凡“新新人类”必媚俗。其实不尽然：清高的也有。(“好的小说我找不到。”) 

    “嬉皮士”多荒唐，颓废(前卫的代名词？)。有人将嬉皮士与吸毒，性乱联系在一起。其实也不尽然：尽管玩世不恭，但精力充沛，妙语连珠的也有。(“就说默写，错一个字扣20分，我总是零下300多分，还不如不默。”) 

    “新新人类”的精力旺盛，有。(“我打算再写一部长篇。”)对知识的狂野渴求，没有。(“我有两个理论：第一是数学无用论，就是说数学读到初二就够了。”) 

    “嬉皮士”的邋遢，没有。(头上还擦摩丝。)不思进取，有。(“没办法，再给我升一级就好了。”) 

    这么多希奇古怪的矛盾集中到一起，构成一个奇妙的复合体，对于“最讨厌一辈子烂在一个事业上”的韩寒同学(相比那些想烂而不得的人来说)，真是洪福齐天。 

    归根到底，里面不过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自我膨胀，并且自我感觉良好的价值观。不过是受曾经甚嚣尘上，如今垂垂将死的自由主义思潮的余波的影响，甚至连前卫都谈不上。而这里的“以自我为中心”，并不是面对天灾人人发挥主观能动性，即使啃树皮仍高喊的“人定胜天”；而是红小兵的蔑视一切价值标准，另附加现代版的“跟着感觉走”。 

    韩寒同学有一个奇怪的理论：叠被无用论。即由每天需铺床推出被子其实不用叠。可是，有那些摩登人士(每天勤洗勤换)在了解这种癖好后，还会和他“跟着感觉走，拉着他的手”呢？更何况人还要一日三餐，要是跟了他走，弄不好要得胃病。 

    二、解释“老实人与‘韩寒’们吵架，老实人总是吃亏” 

    仅仅如此，我恐怕还舍不得不瞟几眼韩寒同学的秀气文章。真正使我反感的，是所有批评他的人，如果身份不高，就得吃亏的现象。 

    问题就在于韩寒同学的价值观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它藐视一切既存观念，否定一切“正统”价值，只追随非理性的不成熟的“绝对自由”(韩寒同学酷爱飙自行车就是好例)。 

    我们知道，两个人吵架，是要讲规则的，否则好比动粗。这规则即是：需先找到对方的漏洞，然后用公认的价值观和判断标准对其进行批驳，即如找来一公正的评理人。倘若不然，每人既有各自的一杆秤，又凭何须听你的？好在大多数人还是守规矩的。可“韩寒”们不然。他们先断然否定公认价值标准，让你无处评理(例如使用“悖时”之类)，然后满袖暗器齐发，借你一时语塞，得胜班师回朝。 

    这样的人相当厉害，可是忘了一件事：若是抢走了人家的救生衣，他淹死前多是定要拖你落水，让你尝尝“公理”惩罚的滋味。所以“韩寒”们大可不必希望得到理解或校规之外的什么“大赦”了。(“每办法，要给我升一级也好。”) 

    深一层，“韩寒”们的价值观究竟为何如此厉害呢？仔细想想，也不难看清。既往的“正统”价值观，总是由是非判断来决定价值取向的。这就需要一个理性而非感性的标准。而这些基于理性的价值观是外向于社会，需得到他人而非自己的肯定的。这就露出弱点：别人死不卖帐又如何？别人可以拒绝接受你假设的前提：即人人都讲理--他偏不讲理，从而打倒你。“韩寒”们的价值观就是这样非理性的，只以主观愉悦程度来判断价值的大小和道理的是非，根本不要求得到他人的承认。两种价值观根本属性的不同，决定了它们判若天渊。“韩寒”们实际上是活在幻觉中的理想世界里，阳光灿烂，鲜花盛开。而从外面看来，里面全是荒谬绝伦的东西。 

    形象地说，比如骂人，要骂动他，骂到他面红耳赤，坐立不安，需得他暗地里先承认你骂对了(排除人身攻击)，也就是说他仍模糊知道何为是非，有理性在。而“韩寒”们的价值观是内定的，不讲理，自然不吃你这一套。你若骂他，自己觉得很有把握，其实打不着他：他不承认你坚信的基本原则。举个例子，你有什么直观的办法能说明“命运”其实并不存在呢？他便抓住这一点，否定你所有对“人生应奋斗”的论证，大谈安于现状，听天由命也能过得不错。于是你便吃了亏，一时之间感觉真有“命运”存在似的。 

    所以老实人不能和“韩寒”们吵架。吵了被气死，他却优哉游哉。要吵，除非你也变成韩寒，这又有谁肯呢？就只有吃亏了。 

    三、论“道既裂，勿相与谋” 

    由此可见，我们和“韩寒”们，在价值取向上是有很大分歧的。“韩寒”们决不可能用说教的办法让我们也“跟着感觉走”，因为这样做令他们不悦。但是，我们手里捧着的“理性”的教科书，决定我们是具有教化规劝的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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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谚：“说来容易做来难。”教化规劝四个字，并不象看上去那么简单。要人相信水往低处流，只要他相信引力定律，并举几个例子便可以了。要是他执拗不肯相信引力定律，认定水会往天上飞，那给他再多例子也无用，不如少费口舌。 

    然而少费不是不费，总还是得说几句的(尽管使我不快)。我并不期望有什么观点会被采纳。只不被贬为古董，我心即足矣。 

    我有时候想，孔子的仁义礼信若不幸碰上了尼采的“权利意志”，又该如何？汪丁丁先生告诉我们答案：对尼采说，“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