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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习作:踩在了刀尖上(网友来稿)
卢传会
东海外国语学校高三(2)班 张 翼
琼儿微闭双目,阵阵醉意令她头昏脑胀。海龙和几个兄弟在一边狡黠地笑着。琼儿是跟着刀子来的,确切地说,是她死缠着刀子来的。海龙他们以为她是刀子的新女朋友,于是就死命地向她敬酒。在他们的眼里,刀子的女朋友应该像古惑仔里的细细粒,会吸烟,会喝酒……
海龙还在一个劲儿地敬酒。
刀子认为不该带她来。
“不要再让她喝了……”刀子粗声粗气地说。
“为啥?”海龙奸诈地问。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刀子头也不抬。
“那好,你替她喝吧。”海龙不怀好意。
刀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够爽!再来一杯。”刀子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
于是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医院里静悄悄的。海龙和那几个兄弟横七竖八地躺在等候室的排椅上。刀子睡在病床上,头发散乱。药水正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体内。琼儿坐在床边。她感到很内疚,如果不是她,刀子就不会喝那么多酒,住进医院的就不是刀子,而是她琼儿了。正在她自责的时候,刀子醒了。她刚要向刀子道歉,刀子一阵挣扎把她的话逼了回去。刀子扯下针头,抄起一件外衣披上,便拉着琼儿往外跑。针头里的药水顺着被角流了一地……
医院旁边的一个农家草垛上,刀子和琼儿并肩坐着,默默无语。终于,琼儿耐不住寂寞,打破了僵局。
“你有女朋友吗?”
“嗯!以前有过……”
“那现在她人呢?”
“她家人不让她和我在一起。”
“那你一定很伤心喽?”琼儿不甘心。
“那时我们才17岁,不懂什么叫爱情……”刀子坚毅的脸上现出了一点忧郁。
显然,刀子不想再提起往事了。琼儿很识趣,转开话题。
“你哭过吗?”
“嗯,不过不是为她……”
“那为啥?”琼儿追根刨底。
“为了一个兄弟,那时在校外同一伙社会青年打架,我的腿受伤了,又有三四个人拿刀上来,他趴在我身上,替我挡了四刀……”
“后来呢?”
“后来警察来了,他叫我快跑,而他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失血过多,死了……”
“那,那伙社会青年呢?”
“都坐牢了……但当时很乱,无法查出是谁捅的那致命的两刀……而且现在他们也快出狱了。”
风有点凉了,还夹杂着露水的味道。两人都感觉到身上厚厚的,重重的。
……
一天,刀子带着琼儿闯进了海龙的宴席,对满桌的兄弟一字一顿道:“我-不-混-了!”满桌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大笑起来。在他们眼里,刀子不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真的,从此我的事你们不准插手,你们的事我也不会过问。我,我对不起兄弟们。”说完,刀子抄起一瓶酒,对准自己的脑门,“嘭”的一声,酒掺着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刀子抹了一把脸,拉着琼儿便走。兄弟们面面相觑,觉得刀子就这样轻轻地被琼儿收进了鞘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琼儿望着刀子头上的伤,心疼得很。但她觉得很幸福。毕竟刀子愿意为她放弃从前的生活,这是许多女孩子没能做到的。
“海龙被人打了。”刀子的室友跑来告诉刀子。
“让那些兄弟摆平吧!我不混了。”刀子无心理会。
“他们说所有人中你威望最高……”
“闭嘴。”刀子吼道:“告诉学校,让学校去处理,它的威望可比我高得多。”
“学校只会将两边的人都处理,这样对谁都不好。你还是去一趟吧!”
刀子沉默了。但刀子最后还是去了。
对方是几个粗汉,头发长乱,胡子拉茬,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刀子不认识他们。跟以前一样,很多仇家找上门来,他还不知是怎么得罪人家的。
“大家握手言和吧!”刀子说。
“言和?听说刀子是从学校混出名的,怎么这么窝囊?好吧,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就应你。”
“你们想怎么样?” 刀子微微皱了皱眉。
“我们想这样。”说着,拉出农冠不整、浑身是伤的海龙,照准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两掌。
“既然这样,我就去报警了!”刀子说完,转身就走。走时拳头紧握,嘴唇紧咬,好像有血的颜色。
“刀子,你他妈的孬种,视自己兄弟陷于困境而不顾……”
刀子硬着头皮,仍朝前走。
“啊……”一条钢管闪着银光。海龙捂着腿惨叫着倒了下去。
“刀子,亏你还是出来混的,你忘了你的兄弟为你挨刀子死了?”
刀子猛然停住了。
“是你们?”他的眼里开始冒火了。
“对!你死了个兄弟,我们几个也搭上几年牢狱之灾,而你却上了大学,谈着恋爱,我们当然不会让你好过了……”
刀子拳头格格作响,嘴唇开始出血。“嗖”银光一闪,刀子出鞘了……
校园里警车狂鸣,夹杂着恐叫声、呻吟声。
琼儿一下子从床上惊起,穿衣下床。慌乱之中打掉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光着的脚踩了上去。她顾不了疼痛,向外跑去,可看见的,只是戴着手铐的刀子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刀子因校园暴力而被判了刑。琼儿拖着缠满绷带的脚去看望他。
“你走吧,我一直都是在欺骗你,现在我不值得,也不欢迎你的同情。” 刀子狂笑。
琼儿痛苦而又绝望地在警厅里走着,白色的绷带变成了红色,在地上拖下一条清晰而鲜艳的血印。一个警察关心地问:“小姐,你走路时好像很难受?”琼儿眼睛直直的,过一会才缓缓地说:
“是的,踩在了刀尖上……”
指导教师:卢传会
作者邮箱: lch000531@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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