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一起奔腾吧

这首诗是江河写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作品，原诗有一个副标题---献给变革者的歌。当时，中国刚刚从“文革”动乱的岁月中走出，进入全面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整个社会充满了严冬过后春天带来的欢欣气息。诗歌用纷繁的比喻和意象描绘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表达了对理想的向往和追求，呼告人们一起奔腾，和自己一样与春天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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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诗共四章，第一章写变革者所处的时代环境，用一系列意象描绘了大地回春的欢欣气息和蓬勃生机，这是被束缚力量的释放，是久蛰生命活力的勃发。

    第l节，寒冬过去，春天已经到来，诗人一开始就说“我和春天一起写这首诗”，为的是“和你，和更多的人一同唱这支歌”。这里的“春天”是指“文革”之后改革开放的时代，“海洋”与“冰块”的相撞象征着春天与残冬搏斗的时代特征，冲向浪头的“船”象征着我们向美好的未来进发。“绿色的帆”是春天的象征，也是人们心中对未来的美好愿望。当“海洋与冰块猛烈相撞”，“船冲向浪头”时，诗人用“我们这样站着”、“温柔地呼唤风”来表达自己对春天的追求，对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念。

    第2节，诗人借助秋天的一些意象写出了生命力量的蓄积。当“狂风”吹落了一个个“喷吐着鲜红火焰的果子”后，希望并没有被彻底毁灭，“为了在今天歌唱”，“种子要撒遍土地，和矿藏一同沉默”。“喷吐着鲜红火焰的果子”象征着诗人和所有人赤诚的心，“狂风”是指历史的疯狂，“种子”则代表着人们内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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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节重在展现春回大地的环境。诗人告诉人们，“春天正迎着我们走来”，我们前行的道路上刚刚布满了“花瓣”，“金色的声音”在刺激着我们，让我们一起奔腾吧!“为了歌唱”，玉兰花已经“把洁白的心向蓝天打开”，“繁星似的迎春到处闪烁”在这节诗中，诗人仍然用了许多意象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如“玉兰花”、“迎春”、“金色的声音”、“阳光”、“鸟儿”、“花瓣”、“紫丁香”等等。“玉兰花”洁白的心象征着诗人纯洁的心灵；“迎春”的盛开则是春天到来的标志；“金色的声音”可以是阳光下花开的声音，鸟儿飞翔的声音，也可以是阳光下人们歌唱的声音、奔腾的声音；“像影子一样在身后晃动”的“紫丁香”和其他所有的铺在路上的“花瓣”一样，预示着我们前行的路途上没了“狂风”，因为春天已经到来，春天还会把更多的“花朵”和美好送来。这一节诗表达了诗人对美好未来的自信和强烈的向往。

    第二章写出了变革者的精神风貌，诗人激情赞美了热情、开朗、纯洁的奔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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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节，诗人言说“热情、开朗”的奔腾者有着美好的愿望，他在寻找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如美丽的爱情、大地的丰收、机器的轰鸣，在奔向前方时，奔腾者禁不住地要放开喉咙歌唱。

    第2节，变革时代激动着奔腾者的心灵，升腾着变革者的希望，同时要求变革者原谅人们一时的迷茫，又深刻地记取历史的教训。诗人赞美变革者憎恨黑暗又能坦诚地捧出心来。这里，“一阵又一阵风似的向我跑来”写出了变革者不尽的激情，“战栗着升起”的希望可以让我们读到变革者的激动，也可以读到希望到来的不易。奔腾者原谅的是曾经在“生活中渐渐迷茫的目光”，但不能原谅的是“又尖锐地刺痛”着自己的一切；他“憎恨黑暗”以及黑暗留下的“阴影”，却又“清澈地对待别人”：如此纯洁之心被诗人歌唱为“一颗鲜红的浆果”。第3节接着写到这颗“鲜红的浆果”一年又一年地挂满枝头，不断地温暖善良的人们。想起这颗纯洁的心，“我”的诗里就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第三章写出了变革者的生命准则。诗人用独特的诗歌形式和丰富的诗歌语言歌颂了坦诚、纯洁和信任的美好。既可以理解为新时代到来后，诗人对人与人之间构建坦诚交流关系的渴望，又可以理解为诗人对人与自然之间达到和谐相处境界的期盼，表达了对新时代生命准则的理解。

    走过“文革”岁月，了解时代背景的人们，对于那个疯狂时代崇尚的“斗争哲学”应该有深刻的体验，当新的时代到来后，变革者必须回答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准则来处理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诗人说岩石“用大海翡翠的语言交谈”，语言“坦白得像沙滩一样”纯洁，我们相识了，我们在交流，我们应该像岩石一样坦白地交流，“雪花似的水鸟栖息在我们的肩头飞去又回来”，我们就应这样交流，就应这样与自然交流。诗人用宁静、和谐、安详的情景描绘了一幅天人合一的美景，揭示人与人坦诚交流、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才是生命的准则。即使在严冬，我们也应像“倔强的针叶树”一样是“绿色的战士”!

    在这一章里，诗人把诗行排列成岩石状，用以象征这种坦诚、和谐、信任、纯洁的关系。

    第四章点明变革者创造的意义。变革者所有变革的目的和意义在于为了人的“生活”，要让“美丽的风光”“在人们的脸上闪动”，要让“笑声”“溢满普通的家庭”。

    就像土地对天空的自然诉求一样，人类也有着一种自然的诉求，这就是先祖在历史的风中诉说着的愿望：“我要生活”。沧海桑田，洪荒变迁，这份“青葱的愿望”有着永恒的生命力。诗人在这个变革的时代不禁追问：“我们又将给大地留下什么呢”?“我们的手臂又将收获什么”呢?诗人没有明说，只是用太阳的“欢跃”，只是用“成千上万的枝条上”开放的“七色的花朵”和“大海把清脆的浪花投进岩石缝中”这些自然的、纯洁的、和谐的情境来回答“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应该走向哪里。诗人在第5节中连用两个“我不能设想”表达了对上述问题的回答，如果“美丽的风光／不在人们的脸上闪动／我们死去和诞生的地方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崛起的建筑里／不溢满普通家庭的笑声／我们的劳动、创造还有什么意义”?这两个反问句充分表达了变革者变革的目的和创造的意义，体现了诗人的人本精神和人道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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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在全诗的最后一节说，“我”已经“和大海一同醒来”，“我”要“拿起工具”奔腾，“春天”也“伴随我们一同奔腾”!表达了诗人对新时代到来的喜悦，对变革者奔腾的赞美和对走向美好未来的自信。

    对人的自我价值的重新确认，对人道主义和人性复归的呼唤，对人的自由心灵的渴望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朦胧诗潮的核心内容，而意象化、象征化、立体化和隐喻性，则是朦胧诗艺术表现上的重要特征。江河作为朦胧诗的代表诗人之一，这首《让我们一起奔腾吧》在诗歌主题、创作手法等方面也都体现了朦胧诗的一些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