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江月》二词论宝玉

                       云南玉溪澂江县第九中学                  刘小鸿

《红楼梦》第三回中《西江月》二词：

                              一、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

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

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二、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

  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

                  寄言纨裤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

历来人们以为此二词是对宝玉的明贬实褒。认为前一首写出了宝玉蔑视仕途经济和封建世俗的性格。后一首写出了宝玉对封建制度的危害，突出他的叛逆精神。

作为全书主角的贾宝玉，他是出类拔萃的。与书中的其他人相比，他显得纯洁、善良、有悟性、有文化修养。但纵观全书，我觉得此二词是宝玉（曹雪芹）为自己的过去在深深自责、反思、忏悔。

我们评价一个人要客观、公平、公正，不能简单的说好或坏。不能说谁好时一切皆好，即使有错，也要为贤者“讳”，遮隐过去。说谁坏时，无一点好处，“头生疮，脚冒脓”，从头到脚都坏，这不是唯物主义实事求是的方法、态度。

说这二首词是宝玉的反思、自责、忏悔之词是有一定依据的。脂本在第十九回写明了宝玉以后过的生活是：“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完全是他真实生活的写照，家庭中道败落后，使他体会到了下层劳动人民为糊口而劳碌终身，失尽自己的尊严与生活乐趣。与自己以前在“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有众丫环伺侯左右相比，真是天上地下﹗他深深责备自己“富贵不知乐业”。当时为什么自己不多学点本事呢？此时此刻宝玉应该感受到父亲对“自己责之深，爱之切”了吧？宝玉被父亲打之后，多少读者为宝玉鸣不平，我觉得该打，打得好！“锦衣纨绔，饫甘餍肥”的宝玉在这么好的条件、环境下，却不好好读书，整天顽皮、逃学、声色犬马，成为一个“混世魔王”，他父亲打他，教育他，不应该吗？说贾政是封建家长，请问，我们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家长难道有谁会喜欢整天不读书，当“混混”的孩子吗？你愿意你的孩子整天“逃学”、“不做功课”吗？所以，贾政责打宝玉时是一身正气，满腔悲愤的。当贾母一出现，贾政的教育失败了，只落得向贾母跪地谢罪的份。俗话说：“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在“内帏私混、自在”的宝玉后来怎么样了呢？沦落到讨饭的地步！

宝玉从社会、家庭的角度看，他一无用处！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宝玉的丫头有袭人、晴雯、茜雪、麝月、秋纹、碧痕、檀云、绮霞、小红、惠香、柳五儿、定儿、春燕、坠儿、佳蕙十五人，小厮有焙茗、李贵、扫红、锄药、伴鹤、双瑞、王荣、墨雨、张若锦、赵亦华、钱升、寿儿、喜儿等十三人，奶母李嬷嬷一人。佣人宋妈、黄婆二人，共计三十一人。大家可以想想，宝玉一人就有三十一人供他使唤。他既不会象劳动人民那样劳动，也不会赚钱，不必说“守业”更不必说“创业“了！你说他会什么？他虽然能写几首诗，但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罢了，绝不是认认真真的治学，孜孜不倦的追求文学。你说他会什么？对家庭有什么用处？真正是“百无一用”呀！因此，他才发出了“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的自责、忏悔之语。

贾宝玉根本不想为家承担哪怕那么一点儿责任。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责任感的人！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在第二十六回中，连“孤标傲世”的林黛玉都为贾家的命运担忧，黛玉对宝玉说：“我虽不管事，心里每常闲了，替他们一算，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而我们大家可以看看宝玉是怎么说的，他说：“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咱们两人的”，他完全一个局外人的形象，说穿了便是寄生虫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最后落到“寒冬噎酸齑”的地步， 才知道自己是“于国于家无望”痛定思痛后，寄言“纨裤与膏”：“莫效此儿形状”！他是在告诫他人不要向他学习！”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更是宝玉的真实写照。如在第58回中，他见到“一株大杏树，花已全落，叶稠阴翠，上面已结了豆子大小的许多小杏”，便“仰望杏子不舍”，“又想起那岫烟已择了夫婿…未免又少了一个好女儿”，想到“再几年，岫烟未免乌发如银，红颜似搞了”，“忽有一个雀儿飞来，落于枝上乱啼。宝玉又发了呆性”，想道：“这雀儿飞必定是杏花开时他曾来过，今日无花空有子叶，故也乱啼…这声韵必是啼哭之声，但不知明年再发时，这个雀儿可还记得飞到这里来与杏花一会不能？”平常是看见水中的鱼便和鱼说话，看见天上的燕子便和燕子说话。又如第36回宝玉说；“…我就死了，…随风化了，自此再不要托生为人”他那时才多大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想法，你不觉得宝玉是那样消极、绝望吗？所以说他“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是恰如其份的。

又如第九回作为公子哥儿的宝玉同顽童茗烟闹书房，见到一个稍微漂亮一点的如秦钟、“香怜”、“玉爱”这两个外号的小学生，表现出来的那种轻薄，有“同性恋”之嫌。宝玉到了义学不好好听老师讲课，与他人瞎闹一番，他学到了什么呢？真正是“愚顽怕读文章”。

“行为偏僻性乖张”表现在许多方面：第30回宝玉回怡红院门开慢了一点，他就照着袭人踢了一脚踢在肋上。大家不要忘记当时踢得袭人吐血的！更何况袭人同宝玉还有云雨情的关系啊！既使他不是故意踢袭人，换了其它丫环照样被子踢的出血。宝玉见宝钗的“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想摸一摸”。宝玉中游太虚幻境，就与警幻的妹妹可卿巫山云雨了，短时间就“柔情缱绻，软语温存”起来。现实生活中宝玉不就是秦可卿的“小叔子”吗？焦大骂的“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就是指此事呀！当然这是暗写。在第30回轻薄母婢金钏，最终导致金钏投井。综上所述，他难道不是无赖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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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还不止一次引用《西厢记》上的词句对黛玉进行“调戏”，虽然现在说也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的道德标准下，引用淫词就是调戏！宝玉把黛玉“欺负”得眼圈儿都红了，想到贾政、王夫人那儿告状呢！

下面列举一下宝玉的缺点：

1、不认真读书，声色犬马。

2、在内帏私混，不思进取。

3、无社会、家庭责任感，寄生虫一个。

4、有动脚踢人的行径。

5、有“同性恋”之嫌。

6、见一个“爱”一个，如“二姑娘”、袭人的妹妹等。

7、放任晴雯撕扇，不珍惜劳动成果。

8、和袭人可卿等有“云雨之欢”，“古今第一淫人”。

9、轻薄金钏，导致金钏投井，他是始作俑者。

10、因岚露茶一事，辇奶娘，逐茜雪，毫无人性。

11、同妓女“云儿”、薛蟠等吃吃喝喝，沆瀣一气。

宝玉的这些所作所为还够不上“行为偏僻性乖张”吗？说宝玉是反封建的“叛逆”是高抬他了。宝玉同样过着骄奢淫逸、声色犬马的生活。在这一点上与贾琏、贾珍、薛蟠等人无多大本质的区别，只是比他们稍微好一点，但绝对好不到那儿去，至少算不上叛逆！他不会创业，不会劳动，不思进取，他创造了什么价值？没有，他的的确确是“于国于家无望”！

作为“纨裤”、“膏梁”、“富贵闲人”的贾宝玉，他口口声声“天

恩祖德“。如贾母对甄府的四个女人谈宝玉时说：“……见人的礼数竟比大人行出来的不错……” 他严格遵守封建道德——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对君、对父、对祖宗，他是知忠、知孝、知悌、知礼的，他“叛逆”了吗？他反封建了吗？没有！所以，当家道中落，宝玉过着“蓬牖茅椽，绳床瓦灶”的生活时，在“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的情况下，脂砚斋记下了他的反思：“当此日，欲将以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致今日一技无成……”由此观之，    他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是忏悔，的的确确是“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

 所以，我对第三回中《西江月》二词的看法与大多数人大相径庭。我认为《西江月》二词写出了他的自怨自嗟、自思自叹的肺腑之言，是反思、自责、忏悔之词！

评宝玉的文章可谓多矣，我逆向思维，提出反对之语，多歧为贵！欢迎大家批评指导。

                                     

 2007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