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小就很疼我，我与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常常拥着我坐在门前的躺椅上，我抓着奶奶的手，我摸到她长满老茧的拇指。奶奶轻轻摇晃着身子讲故事给我听，低沉、缓和的声音让我听着听着就酣然入睡。风轻轻地从耳畔拂过，吹开了奶奶的笑容。

我九岁的时候，奶奶生病了，我认为并不严重，她的脸色只是些微有点苍白，她还能干家务，还能为我在深深的夜里掖上被角，还能带我出去玩。只是我不经意的时候，这一年的风吹过来撩起了奶奶泛白的发。

　　我十二岁的时候，奶奶病重。我放假回去看她时，她躺在床上，连路也走不利索了。我不知道奶奶的年纪大了，我不知道奶奶的皱纹深了，我不知道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只是看见了奶奶已经银白的发，这一年的风吹时，她遥远的眼神散落天涯。

　　我十三岁的时候，奶奶在一个晚上去世。我看到奶奶紧闭的眼，我摸到她冰冷的手，我感受到她已经流失的生命。我的泪落在奶奶脸上，我的泪滚烫，却温暖不了奶奶的冰凉。

　　这一年，风吹了过来，扬起我凌乱的头发，只是，我不想去理，我突然想起奶奶的眼睛，那么苍茫。奶奶说，每一年风吹，就代表又一次生命的匆忙。

又是一年风起时，温和的风擦去了我的泪花。我想，也许奶奶，从未离开过。

 

舒育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