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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吕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梦，比如我，曾经一度非常地痴迷于摇滚，痴迷于流浪。而伊沙，无疑为我在做这样的梦的时候增添了不少的力量。如今的伊沙或许好久未写诗了，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我今天离生活太近而离诗歌太远了。还经常看到伊沙，那是在《足球》报的“聊斋”里，今天的伊沙更习惯于写一些球评了。作为球迷，对此我当然是欣慰，但是作为做梦，显然，这又是在宣布一个梦的破灭。《文友》是倒闭了，伊沙逃遁了，我还在。我还在，对吗。让我们一起回到童年吧，然后，将我们的童年当众拎起。 

一 

这是个寂寞的年代/鲁迅爷爷被翻唱成了“口水歌”/里。李敖大叔远在台北/王小波先生仙逝有年/……/感谢上天我们还有伊沙兄弟/伊沙是谁？/…… 

上面这段文字写在一部书的封面上。在封面上还有一个背影，这是一个鬼的背影，这个鬼是骂死鬼，吐着长长的鬼舌头。这个鬼是谁？伊沙是谁？伊沙是这个鬼？ 

伊沙这个鬼。 

《伊沙这个鬼》是伊沙先前的一本评论集，而我手头这本书则是包融了《伊沙这个鬼》的伊沙另一本评论集，题目叫《一个都不放过》。很明显这样一个书名是在 改了鲁迅那句“一个都不宽恕”的名言后得来的。幸好伊沙曾坦言鲁迅是他的师爷，从而也就没人会找他算帐。 

除了评论，伊沙还呼吁过： 

饿死他们/狗日的诗人/首先饿死我/一个用墨水污染土地的帮凶/一个艺术界的杂种 

所以伊沙还是一个诗人，写过那篇《饿死诗人》的诗人。 

从外形上看伊沙是一个像某国营单位的伙食科长的壮壮的年轻人，于是“壮壮”就成了伊沙的笔名，在修辞学上，这个笔名运用的是借代手法。一段时间以来伊沙一直躲在“壮壮”的身影后骂人，后来被人揭了老底，于是索性一脚踢开了“壮壮”直接跳到人前骂娘。 

《一个都不放过》就是伊沙《壮壮》的骂娘之精华所在。 

感谢上天我们还有伊沙兄弟，伊沙就是那个靠骂人而出大名的人。 

二 

在我只有一张叽叽嘎嘎响的床的大学时代，我和我的兄弟们常骑着单车拉着条狗去看夕阳。我们环绕着垃圾场咬着方便面喊着“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时刻享受着来自校方的特别的关爱从而有点丧失立场。我们在校广播台为自己点播那首《社会主义好》让校宣传部长气急败坏：什么红色摇滚黄色摇滚以后统统不准播摇滚。 

总之那段时间我们如痴如醉地迷恋着摇滚。没日没夜地唠叨着崔健、张楚、何勇、黑豹、唐朝…… 

这也与伊沙这个鬼有关。 

就是伊沙那篇当初发表在《创世纪》而今收在《一个都不放过》第一篇的《中国摇滚大阅兵》在给我们推波助澜。 

伊沙说：他们就是中国摇滚乐的今天和明天吗？这些除了会把各种乐器砸得山响之外就别无所长的大男大女，将承担起前卫艺术对于音乐之神的感召吗？ 

伊沙说：中国摇滚，三十分也算及格。 

伊沙说：有人敲门，一定是那些操夹生国语的家伙来了，何勇准备跟他们谈谈。 

因为《大阅兵》我们喜欢上了《创世纪》，然后那一年我们哥几个集体订阅《创世纪》。我们订了《创世纪》，我们从此再没有看过一本《创世纪》。邮局的人告诉我们《创世纪》停刊了，钱也退不回都被卷走了。 

我们咬牙切齿，齐声高呼：伊沙你妈的是个大骗子。 

几年后的今天，我想到的是：什么红色摇滚黄色摇滚，以后统统不准提摇滚了。 

三 

那一年的春天，那个被伊沙称之为“焦心鱼”的流浪诗人俞心焦来到了我们的寝室。 

我们以圣徒对圣哲般的虔诚拱身让出那张吱吱嘎嘎响的床。圣哲向圣徒散发了一本《读者》。那期《读者》上有圣哲那首叫《墓志铭》的诗。诗的最后两句是“你要到我的墓前向我道歉/你 还没读过我是诗”。 

圣徒以供养圣哲的方式向圣哲道歉。圣哲以深刻的教诲回报圣徒。 

一场“爱情风暴诗歌朗诵会”掀动了无数刚从幼稚园结业的少男少女的心。那和后来出了盒里面有首叫《毛泽东》的歌的专辑而饮誉摇滚圈内外的张广天背着把吉他诵读着俞心焦的诗和自己的诗，张广天还拨动着吉他低唱着：走过新疆，走过西藏·····俞心焦则抚摩着自己那只 受过伤的眼睛，悲伤地说：一只摘葡萄的手/摘下了我的眼睛。 

伊沙说：说他（张楚）诗人，他有张广天诗人吗？ 

伊沙说：我真希望，这“焦心鱼”的嘴和鳃只是最后一个诗人的形象。 

我因为伊沙的述说回忆起了上面的一切，我回忆起了一切我就梦里回到了唐朝。 

诗评界权威谢冕来到了我所在的大学开讲座。我哥几个站起来说谢教授请您评述一下俞心焦的诗，哪怕一句话也行。谢冕说我会评而且不只一句话。 

俞心焦一直呆着。圣徒们饿着肚子供养着圣哲。终于有一天当地的公安局将他遣送上了火车，走了。 

“他的职业就是流浪，从北师大逛到北大逛到北京所有的大学。他到处蹭饭。”谢冕答非所问，不只一句话。同样的话，伊沙也说过，在那篇《诗人你为什么不快乐》里。 

伊沙读的是北师大的中文系，我读的是另一师大的中文系。任何的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猥琐下作都能在中文系获得深刻理解，也都能在理解者那里得到一个特别形而上的说法。 

这是我和伊沙共同的感受。阅读伊沙，就特让人爱想起些什么，大概这就叫回忆，回忆得既沉重又深情，让我感到我想飞。 

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共同面对同样的现实，这里是世界，中国的某地，我们共同唱着一首歌： 

让上苍保佑饿着肚皮的诗人和那些热爱诗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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