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届广西南宁市普通高中高三一模语文试题
（考试时间：150分钟试卷满分：150分）
注意事项：
1.答题前，考生务必将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填写在答题卡上。
2.回答选择题时，选出每小题答案后，用铅笔把答题卡上对应题目的答案标号涂黑，如需改动，用橡皮擦干净后，再选涂其他答案标号。回答非选择题时，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写在本试卷上无效。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近日，作家贾平凹的长篇笔记体新作《消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本报特邀贾平凹与记者王雪瑛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
【问一】《消息》以质朴笔触展现秦川大地的风土人情，从人间百态传递出土地的温度与生命的质感。这部作品是脚踩大地辛勤耕耘的收获？
答：这些年来，我喜欢到山川河流去，随心所欲地行。见山钻山，遇河过河，人任了脚步，步随了风吧。2022年至2024年间，我走遍故乡商州的六个乡镇，又去了陕南、陕北，走了十个县、三十个村寨，还去了黄河及渭河沿岸的甘、晋、豫、鲁四省。在田间地头、村落市集，我倾听普通人的对话与故事，捕捉生活本真的“消息”，感触纷至沓来，写了许多手记，整理着这些手记，就写了这本《消息》。
【问二】《消息》是由93个短篇组成长篇的结构，这种“短篇化”“水经流图”式的叙事延续了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传统，又有现代小说的实验性，请说说您选择这种文体的考量。
答：写《消息》时我没有迷恋于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醉心于一种气息的弥漫。《消息》所写的人事芜杂，行文也多日常琐碎。记得一句古话：“波澜为世之常，小鱼逐波而善泳，跃然歌咏。然，谁知百尺之下心？谁知水之深？”知了水之深，就知道了水中波澜是如何的形状、色彩和声音。我要考虑的是脉向，是气流通道，是空间，是节奏，形成如山有脉、如河有流的文本气质。
【问三】……
答：……
【问四】斑斓多姿的“消息”带给您什么体验？
答：我写作了几十年，到现在年纪已没有什么急功近利，写作已不仅是写作，还是修行，是农夫和他种的庄稼。《消息》是我在游走中看到的东西，更是我“爱”和“感兴趣”的东西，我更多地书写大地，写“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写作过程中，面对了那么多的人人事事，脑子里清空了名呀利呀，真的是能领会一些生命的幽微，清晨或黄昏站在田野，看雾起霜降，听土壤呼吸，体察四季的变化。
【问五】写人物的《谢小白》读来让人难忘。谢小白有着她在太白峪贫困人家里长大的质朴平常，又有着山水清气凝结成的纯美脱俗。她长大后去城里好多年，在水果摘收时回来，又离开山村回城。您以柳立坤的视角来写谢小白，自然又灵巧，贴近又有距离，这个人物有原型吗？如何将女性之美写得脱俗？
答：小说里边写人的章节，人物都是有原型的，其中就有《谢小白》。写谢小白时，我想到年轻时读到的《洛神赋》，作家写作时，其实都是写自己，你会发现你身上有雄沉的东西，有灵秀的东西，如土地上的花草，会把土里的各种颜色通过花朵表现出来。《谢小白》以柳立坤的眼睛带我去看，从欣赏、羡慕，进而爱的幻想，内心深处就有了柔软。我写完《谢小白》的那一节，自己都笑了，哈，我心理还年轻啊。
【问六】《消息》中的《集市》等作品鲜活呈现出社会民情、自然生态、文化风俗、世道人心等丰富层面，将历史、民俗与当代生存状态交织。您写作的过程是不是在磨炼着脚力、眼力、脑力和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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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写作脱离不了时代和社会，我既然生活在这个年代，在下边游走，必然要观察这个社会，研究这个社会。所写的小说章节，肯定有自己的思考，看到了什么，是别人也看到了，还是别人没有看到，那是观念和心性所致。至于怎么写，是缘于自己的审美趣味，唯有脚踩大地，才能写出直抵人心的人间故事。
【问七】《消息》铺陈出当代生活的浮世绘，有的展开村镇的人情世故、日常生活的袅袅烟火，有的叙写山高水长、远离喧嚣与自然相处的清静，有限的篇幅中有现实与历史的交汇，有写意与写实的结合，您是在探索一种自如表达的文体，模糊虚构与非虚构的边界，平衡现实主义的写实与“志怪”小说的神秘吗？
答：我是追求这样的，但能力所限，时常怨恨自己。要平衡现实主义的写实与“志怪”小说的神秘，很不易，文学创作如跳高，须不断突破既有高度，哪怕一厘米也极难，但作家必须挑战自己。我不断探索小说结构和文体，也还是要揭示人生的意义、现实的经验，探索事物的根本和真谛。
【问八】近年来，您从《山本》到《暂坐》《秦腔》，从《河山传》到《消息》，在持续高能的创作中，如何保持创作的激情？
答：这二十多年，我主要写了长篇小说，喜欢不定期在书房里挂一些自己写的条幅，其中一条是“面对生活存机警之心，从事写作生饥饿之感”。如果对时代对社会对生活时时处于敏感、关注、研究的状态，你就有写作的欲望，有写不完的东西。对笔和纸的感觉不能生涩，写作其实是越写越敬畏，但总认为还有好的作品需要你写出来，那一种刺激又使你特别兴奋。
【问九】您一直都关注现实与当下，同时又沉潜于地域文化、民俗与传统文化之中，喜欢书法、绘画、收藏等。这些是否对您的创作都产生了影响？
答：现代、传统、民间，这三个词是我最喜欢用的，我一直在探讨它们的关系和转化。仅说民间性吧，我对那些神话传说、俗俚故事感兴趣，爱收集、收藏那些物件，以此来激荡我的思维和想象力。我为新书配的插画，是风物写实，似有悠远古意，是生命韧性的象征，暗合文字的情感节奏，也是尝试将现代、传统、民间融合，以中国传统美的表现方法，真实表达现代中国人的生活和情绪。
（摘编自《脚踩大地，才能直抵人心——关于贾平凹长篇笔记体新作<消息>的对话》，《文汇报》2025年10月9日）
1. 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贾平凹2022年至2024年走访商州六个乡镇及陕南、陕北，在以上地方采风后整理手记，写成《消息》，这是他脚踩大地辛勤耕耘的收获。
B. 《消息》多写日常琐碎，人事芜杂，作者没有迷恋于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考虑脉向、节奏等，形成“如山有脉，如河有流”的文本气质。
C. 谢小白原型为出生在城市 女性，贾平凹创作时关联《洛神赋》审美，以柳立坤视角来呈现，融入自身内心柔软，突显其山水清气的纯美脱俗。
D. 贾平凹认为创作激情虽源于对好作品的期待，但需依赖对名利的合理追求来维持，否则难有持续输出优质作品的动力与创作兴奋感。
2. 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消息”指大地万物动态与人间故事，异于“新闻信息”常用义；“气流通道”是具有独特审美的文学表达，而非地理概念。
B. 贾平凹以“农夫和他种的庄稼”喻作者与作品之间去功利的关系，以“跳高”喻突破既有高度，将抽象的创作理念具象化。
C. 贾平凹认为写作的关键在于审美趣味的表达，只要拥有独特的审美，即使不深入社会观察，也能写出直抵人心的作品。
D. 贾平凹承认自己追求一种自如表达的文体，这种追求的目的仍在于揭示人生意义、现实经验，探索事物的根本和真谛。
3. 以下是“新荷”文学社成员阅读本次对话后的感受。请根据对话内容，在下面文段的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语句，每处不超过15个字。
从这次精彩的对话中，我们感受到文学创作应该脚踩大地，关注现实与当下，要用文字展现大地的风土人情，让读者感受_____。文学创作还应该既注重传统，也勇于突破、探索。如《消息》这部作品采用“短篇化”“水经流图”式的叙事， _____，实验性地将地方志书写与当代纪实相结合；既有现实与历史的交汇，又有写实和写意的结合，探索现实主义的写实和志怪小说的“神秘”之间的平衡。除此之外， _____也值得我们进一步探讨。
4. 根据上下文，问三提出的问题可能是什么？请写出一个并阐述理由。
5. 本篇访谈在对话上颇具特色，请结合文本，从访谈者和受访者的角度加以分析。
【答案】1. B 2. C
3. ①. 土地的温度与生命的质感 ②. 延续了中国古代笔记小说传统 ③. 现代、传统、民间的关系和转化
4. [示例一]
问题：为什么用《消息》来命名这部长篇作品？理由：问三设置书名之问，与问二讨论作品形式、问四挖掘作品内涵及创作感受，形成由表及里、层层深入的提问逻辑，符合对谈的形式，又填补作者未解释命名契机的空白，使问答逻辑更完整。
[示例二]
问题：在捕捉生活本真的“消息”过程中，哪些具体的普通人的故事或场景让您感触最为深刻？理由：这个问题既呼应了问一中的创作素材来源，又为问四探讨“消息”带来的体验做了铺垫，让问答从“如何捕捉消息”过渡到“消息带来的体验”，逻辑更顺畅。
5. ①访谈者的提问专业。围绕作品的创作理念、文学追求等话题，以逐步深入的提问来引导、激发受访者表达深刻思想。
②受访者的回答“文学味”十足。运用优美的语言、形象的比喻、丰富的引用等，让对话充满了文学的美感和个人特色。
③对话者的关系平等。整篇访谈展现了两个在文学上有共同语言的人进行的一次深度交流，是二人在文学认知和文学观点上的平等对话。
【解析】
【导语】这篇访谈以贾平凹新作《消息》为切入点，展现了作家扎根乡土、关注现实的创作理念。对话围绕作品的艺术特色（笔记体结构、虚实结合）、创作过程（田野调查、原型提炼）和文学追求（突破文体边界、融合传统与现代）展开，体现了贾平凹“脚踩大地”的写作姿态与对生命本质的思考。访谈者提问精准，既聚焦文本细节又延伸至创作观；受访者回答充满文学意象（如“农夫种庄稼”“跳高”），将抽象创作理论具象化，形成深度对谈的张力。
【1题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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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贾平凹2022年至2024年走访商州六个乡镇及陕南、陕北，在以上地方采风后……”错，遗漏“黄河及渭河沿岸的甘、晋、豫、鲁四省”这些走访地，表述不完整。
C.“谢小白原型为出生在城市的女性”错，谢小白原型是“在太白峪贫困人家里长大”的女性，非“出生在城市的女性”，核心事实错误。
D.“依赖对名利的合理追求”错，与原文“清空名利”的表述冲突。
故选B。
【2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内容进行判断、推理的能力。
C.“只要拥有独特的审美，即使不深入社会观察，也能写出直抵人心的作品”错，颠倒了文段的主次关系和因果逻辑，曲解了作者原意。原文的逻辑是必须首先“脚踩大地”(观察社会、研究社会)，在此实践基础上，才能写出直抵人心的作品。
故选C。
【3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
第一处：在对话“问一”中明确提到“《消息》以质朴笔触展现秦川大地的风土人情，从人间百态传递出土地的温度与生命的质感”，此句直接表明了用文字展现大地风土人情能让读者感受到的内容，所以此处可填“土地的温度与生命的质感”。
第二处：在对话“问二”中，贾平凹针对《消息》“短篇化”“水经流图”式的叙事进行回答时提到“这种‘短篇化’‘水经流图’式的叙事延续了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传统，又有现代小说的实验性”，这里直接说明了《消息》采用这种叙事方式在传统方面的特点，所以此处可填“延续了中国古代笔记小说传统”。
第三处：在对话“问九”中，贾平凹说“现代、传统、民间，这三个词是我最喜欢用的，我一直在探讨它们的关系和转化”，这表明现代、传统、民间之间的关系和转化是值得探讨的内容，所以此处可填“现代、传统、民间的关系和转化”。
【4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
示例一：
先通读对话，把握整体结构与逻辑，发现问答围绕《消息》从不同方面展开，且呈现从外在形式到内在内涵逐步深入 逻辑。问二聚焦文体，问四挖掘内涵体验，问三处于二者间，从作品整体命名切入较合适。书名是作品重要标识，与问二探讨的形式相关联，又能为问四做铺垫，形成层层递进逻辑。同时，对谈需完整连贯，此前作者未解释命名契机，设置此问可填补空白，使问答逻辑更完整，符合对谈形式要求。
示例二：
研读问一和问四，问一强调创作素材来自普通人生活以捕捉“消息”，问四探讨“消息”带来的体验。问三要承上启下，从具体素材角度提问，即捕捉“消息”中哪些普通人故事或场景让作者感触深，既呼应问一，又自然引出问四，让问答从“捕捉消息”过渡到“消息体验”，逻辑更顺畅。
【5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记者围绕作品内核设计问题，由表及里逐步深入。如问一探询创作与土地的关系，问二追问文体选择，问七则直接点明对“自如表达的文体”的探索，有效引导贾平凹系统阐述其创作理念与文学追求。
②贾平凹的回应充满诗意与形象比喻。如在答问二时，以“知了水之深”喻指把握生活本质，借“如山有脉、如河有流”形容文本气质；答问四时，将写作比作“修行”和“农夫和他种的庄稼”，并用“看雾起霜降，听土壤呼吸”等具象语言传递生命体验，极具文学美感。
③整场访谈并非简单问答，而是基于共同文学认知的深度交流。记者在问七中提出“平衡现实主义的写实与‘志怪’小说的神秘”，贾平凹坦诚回应“我是追求这样的，但能力所限，时常怨恨自己”，并借“跳高”比喻创作突破之难，展现了双方平等探讨、思想碰撞的对话氛围。
（二）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苦菜花（节选）
冯德英
“抗日嘛是对的，可是闺女家的都念的什么书呢？唉……”
这话音像股阴冷的风，飞速地钻进母亲的心里。她痛苦地歪着头，苦楚的痉挛掠过她的嘴旁，那两道皱纹颤动着，像两丝苦涩的微笑。她蹙着眉梢，两眼无神地凝视着夹在杂草中的一棵还未开花的鲜嫩的苦菜。
“是啊，女孩子家的都上的什么学呢？不念书不也一样打鬼子吗？唉，有她两个帮着，自己就松快多了。娟子能顶上一个男人干活，秀子也不小了，至少能照料她弟弟妹妹吧！唉，图个什么呢？”母亲的头愈来愈低地垂下去，离那棵苦菜愈近了。她似乎尝到了苦菜根的苦味。她感到创伤更痛，浑身出了一层细汗。她一动也不能动了啊！
没多久，在她脑海中出现一个影子，他那消瘦的脸面，那双明亮的眼睛，都很清晰，好像就站在她的跟前，他老是那么诚恳亲切的声音在说：
“……大娘，革命不是一天半天的事，还远着呢。打走鬼子还要建设国家。啊！那真是太好了……在念书不花钱，应该叫她们去。人年轻时不念几年书，以后工作困难可就大了……”姜永泉的话在母亲心中鸣响，萦回，使她蓦地抬起头：
“对，革命要紧，孩子前程重要！我老了，吃些苦受些罪怕什么呢！”
母亲眼前还是夹在杂草中的那棵还未开花的鲜嫩的苦菜。苦菜虽苦，可是好吃，它是采野菜的姑娘到处寻觅的一种菜。苦菜的根苦，开出的花儿，却是香的。母亲不自觉地用手把苦菜周围的杂草薅了几把。她自己也不明白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让采野菜的女孩子能发现这棵鲜嫩的苦菜，还是想让苦菜见着阳光，快些长成熟，开放出金黄色的花朵来。
接着，母亲把头发理理，咬着牙用力站起来，疼痛难熬地拖拉着腿走到泉水边。那澄清的溪水在乱石上旋着涡儿涓涓地流着。母亲坐在石头上的影子倒映在水里，虽然晃动不定，但连她下颚右面那颗黑痣也清楚地照出来。她卷起摔伤的那只腿的裤子，仔细地洗涤由于长时间流着已发臭变成黑褐色的血渍，抠出钻进内里变成血蛋蛋的黄沙子。洗干净后，她把衣服里的小襟撕下一块，包好伤口。她又蘸着水抹了几把脸，立时觉得清凉了好多。她干脆又用手舀起一些水喝下去，心里舒服爽快起来。像是阴凉清甜的泉水给了她力量，母亲又担起水来！走到陡坡处，她就半桶半桶地提上山去，终于把水挑到地里了！
母亲，她虽失去青春时代的体力，就连成年人的一般体格也被摧残，但有着很多人所没有的精神力量。这种永远燃烧永不熄灭的信念的火，能使人返老还童，变得年轻！变得美丽！
“妈呀，快来看哪！八路军！那么多啊！”德刚和嫚子[注]一见母亲来了，几乎是同时叫喊起来，一齐偎缠在母亲身上。两颗小心灵激动得简直要跳出来了。
母亲擦擦满脸的汗，望着山下行进着的部队行列，兴奋地笑了。
德强离家半年多了，没有一点信息，母亲也知道军队到处奔波打仗是很难来信的。她见到军队的人，总要打听打听儿子的消息。每次都碰到战士们和气而带点抱歉地回答：
“老大娘，军队里的人可多着啦，不能都认识……”
但她总不灰心，还是见面就要问问。
母亲觉得每个八路军都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家里也有个像她一样的母亲，在日夜思念着儿子。担心他能吃得饱吗？穿得暖吗？衣服破了有人补吗？病了有人照管吗？……一听到枪声，就联想到自己儿子身上，心就不由得跳起来，仿佛每颗子弹都会打到她孩子身上。
母亲把给军队做的每一双鞋、每一件衣服，织的每一尺布，都和给自己孩子做的那样，用出她的最大心血。由于对自己孩子的疼爱，她的爱逐渐扩大起来，她爱每一个战士，爱整个八路军。本来妇救会不叫她做军用品，娟子一份就行了。可是她哪能放弃为自己的孩子——那些离家别母的战士们，尽一分力量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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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姜永泉担任区里的教导员不在王官庄住以后，母亲就把南屋腾出来，专供军队住。每次来住的战士，很快就跟她熟了。
她给他们把炕烧热，补洗衣服。战士们不让她做，她就生气地说：
“你们这些孩子，这是对谁呀！在我这里不跟在你们家一样吗？我的孩子到你们家，不也打扰你们的妈妈吗？快别说了，再说大娘要生气啦！”
战士们看着这位和自己母亲一样亲的老大娘，又感动又亲热，最后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后来妇救会就负起这个工作，保证驻军不用自己洗补衣服。
有次母亲家住了一班战士，就是王东海那一班。其中有一个战士们都叫他小李的战士，母亲最疼爱他了。这青年战士，也真讨人喜欢，秀子、德刚就连嫚子在内，几天就和他亲得比亲哥还热几分。母亲知道他是昆嵛县人，父亲被鬼子杀了，他和老娘到处讨饭吃。八路军一来，他就参军了。现在他母亲在哪，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正为此，母亲对他更疼爱些。
小李生了病，母亲无微不至地伺候他，使他很快好了。她由此联想到，儿子在外面生了病是否有人管呢？可是当她看到战士们像亲兄弟一样亲，还有像慈母一样的上级，她的心就宽慰了好些。做母亲的哪个不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军队要走了，这是全村从大人到小孩最难过的事情。
秀子失去惯有的活泼劲，知道害羞地别过脸去，偷偷地擦着眼泪；德刚却紧抱着战士的胳膊，大声地乞求：“快回来呀！还到俺家来住啊！”嫚子不老实地在母亲怀里“鼓涌”，乱伸着两只小胳膊，大嚷大叫，希望战士们多亲几下她的小脸蛋……
母亲默默地听着战士们的激动告别：“大娘！真麻烦你老人家啦！我们一定多杀敌人，来报答你的恩情！”仔细地看着每张年轻的脸，要把每个人都牢牢记在心上。她一直把战士们送出村，站在村头的堤坝上，望着渐渐走远、依然留恋不舍地向后挥手的队伍，直到看不见最后一个影子，她才慢慢地走回家。
夕阳已靠山了。天上迤逦着几块白丝条般的云彩，涂上一层晚霞，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碧蓝的天空，和青山绿水媲美，映衬着春天的风光。远远看去，像大雨后山上下来的洪水一般的军队行列，从山根的大路上，浩浩荡荡地走去。
（有删改）
[注]嫚子：方言，对女孩子的昵称。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开头描写旁人的私语，既交代了时代背景，也体现了当时普通民众思想观念落后，为后文母亲的心理转变做了铺垫。
B. 文中写母亲在泉水边梳理头发、清洗伤口、洗脸喝泉水等一系列行为，描写细致，画面感强，增强了文本的艺术感染力。
C. 德刚、嫚子对战士们的亲近，以及秀子偷偷别过脸去擦泪等细节，表现了八路军战士与群众之间亲如家人的深厚情谊。
D. 文中多处以景语烘托情绪，增添了含蓄诗意的美感，如夕阳落山时雄浑壮阔的景物，恰好映衬了母亲内心逐渐升腾的力量。
7. 关于本文中母亲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母亲在解决现实困难和孩子的前程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突显出了母亲的思想进步和母爱伟大。
B. 母亲虽身体饱受疼痛摧残，但内心有着坚定的信念，这使她克服困难完成挑水，母亲的形象闪耀着精神力量的光辉。
C. 母亲总向战士打听儿子德强的消息，每次都无果而返却总不灰心，这缘于她深沉的母爱与执着坚韧的性格。
D. 母亲为战士们补洗衣服、悉心照料小李等行为，表明她的爱已由对子女的疼爱升华为对革命战士的关爱。
8. 文本中画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9. 有评论认为，《苦菜花》在艺术上成功地将朴素的日常生活细节与深刻的革命主题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魅力。请结合文本内容，从意象设置和语言特色这两个角度，分析作者是如何实现这种“朴素与深刻相统一”的艺术效果的。
【答案】6. D 7. A
8. 运用比喻修辞，将军队行列比作“大雨后山上下来的洪水”，生动写出八路军队伍人数众多、气势磅礴的特点；不仅展现了革命力量不可阻挡，也暗含了村民与母亲对八路军的信赖与殷切期盼。
9. ①意象设置角度：以农村常见的野菜“苦菜花”为意象，通过“根苦花却香”象征生活的艰辛与未来的美好，通过母亲凝视并“薅掉”苦菜周围杂草，寓意她愿为子女、为革命清除障碍，让深刻主题在朴素物象中自然流露。
②语言特色角度：以“薅”“抠”“鼓涌”等质朴而有表现力的动词、方言词汇描写人物，以“几天就和他亲得比亲哥还热几分”“做母亲的哪个不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等口语化句子叙述，拉近读者与人物之间的距离，使崇高主题在平实语言中更具感染力。
【解析】
【导语】《苦菜花》节选以母亲为核心，通过细腻的心理刻画和生动的细节描写，展现了抗战时期普通农村妇女的精神成长。苦菜意象贯穿全文，既是生活苦难的象征，又暗喻革命希望（未开的花终将芬芳）。作者将母亲对子女的小爱升华为对革命战士的大爱，通过挑水、补衣等日常场景，呈现朴素生活与崇高信念的交融。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如夕阳景色的雄浑描写，巧妙烘托母亲内心力量的觉醒，实现了革命主题与生活美学的有机统一。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恰好映衬了母亲内心逐渐升腾的力量”错，此处景物主要象征革命力量的不可阻挡，而非直接映衬母亲内心力量。
故选D。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错，母亲并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而是经历了复杂 心理挣扎。
故选A。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将军队行列比作“大雨后山上下来的洪水”，以洪水之汹涌浩荡，形象写出八路军队伍人数众多、行进连绵不绝的宏大气势，比喻生动，气势磅礴。
洪水具有冲刷旧物、势不可挡的自然威力，喻指八路军作为革命力量，其前进之势不可抗拒，必将涤荡敌人，象征革命力量不可阻挡。
洪水亦能滋养土地，带来生机。此喻暗合前文母亲与村民对军队的深情送别，蕴含百姓对八路军如盼甘霖般的信赖，以及对革命胜利的殷切期盼。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①文本选取乡村常见的“苦菜花”为核心意象。其“根苦”象征母亲及人民生活的艰辛，而“花儿却是香的”则暗喻革命带来的美好未来。母亲“薅掉”苦菜周围杂草的动作，既是对田间劳作的朴素描写，更寓意她愿为子女成长、为革命事业清除阻碍的奉献精神，使深刻主题在具体物象中自然流露。
②作者善用“薅”“抠”“鼓涌”等富有乡土气息的动词与方言词，生动刻画人物动作与情态。对话与叙述口语化，如母亲称战士为“你们这些孩子”，以及“几天就和他亲得比亲哥还热几分”等句子，平实如家常絮语，拉近读者与人物的距离，在朴素言辞中深切传递出军民鱼水之情与革命的崇高信念，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三）阅读Ⅲ（本题共5小题，22分）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八月，沛公攻武关，入秦。秦相赵高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不许。九月，赵高立二世兄子子婴为秦王。子婴诛灭赵高，遣将兵距峣关。沛公欲击之，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愿先遣人益张旗帜于山上为疑兵，使郦食其、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许之。张良曰：“此独其将欲叛，恐其士卒不从，不如因其怠懈击之。”沛公引兵绕峣关，逾蒉山，击秦军，大破之蓝田南。遂至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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