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考试结束前
浙江省山海协作体2025-2026学年高一上学期期中语文试题
命题：玉城中学 黄岩二高 审题：城峰中学
考生须知：
1．本卷共8页满分150分，考试时间150分钟。
2．答题前，在答题卷指定区域填写班级、姓名、考场号、座位号及准考证号并填涂相应数字。
3．所有答案必须写在答题纸上，写在试卷上无效。
4．考试结束后，只需上交答题纸。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Ⅰ（本小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卢桢：罗老师您好，非常荣幸有机会与您交流关于新诗的话题。对于二十一世纪诗歌，学术界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认同，说它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诗歌的某种延伸，并贡献出了诸多特色文本，但整体而言，它还未能提供出新的审美取向与思想素质。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罗振亚：的确如你所说，新世纪诗歌的突出特征是“及物”，因为诗歌若不和现实“对话”，其生命和前途就无从谈起。所以大部分诗人都有意识地走“及物”路线，向日常、世俗化世界敞开，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物象、事态和情境，鲜活、清晰地闪现。琐屑的生活细节被人性光辉照亮后，玉成了一种精警的思想发现。所以我认为诗歌“及物”的深化、细化，进一步打开了存在的遮蔽，驱散了乌托邦抒情那种凌空蹈虚的假想和过度泛滥的浪漫因子，使得当下的诗歌更具有真切感和包容性。
卢桢：您提到的“及物”，我理解为诗人与世界的对话意识，以及文本内在的对话意识，这两方面都步入了一个逐渐细化的流程，新诗的现实主义精神也得到了强化。包括您在内，很多批评家都指出二十一世纪新诗经历了一个从黯淡到“红火”的变化，尤其是您把这种变化命名为“生态逆转”，（ ）
罗振亚：首先来说，咱们现在谈到的“及物”，应具有对生活物象的穿透力和深刻度，这样的“及物”才是有效的。如果是凌空蹈虚，没有触及生活与生命的内核，而滞留于外物的表象，那么误读现实本质的代价和后果，就会使“及物”变成了书斋中的表演，与生命感动和思想提升无缘。并且，我所提到的诗坛“生态逆转”，其动因也不能完全归结为“及物”，因为“及物”仅是一种题材立场，文本的成功，最后还是要依赖诗艺自主性的建构。你可以感受到，二十一世纪诗人仿佛遵守了某种约定，他们的技艺思想更加自觉，注重各个艺术环节的打造，其生活经验向诗性经验转化的表达方式愈发多元。同时，诗人不再依赖空泛的宏大叙事，而是深耕于自身独一无二的个体体验，让每一首诗都生长自真实的生命感知，彻底避免了创作与个体经验的脱节。这种自觉与提升，是“个人化写作”落地生根的现实表现，这为诗坛注入了源自个体生命本真的鲜活力量，使其焕发出更蓬勃的创作活力。
卢桢：您所说的“换笔”具体是指什么呢？
罗振亚：“换笔”可以理解为一个比喻，既是诗人艺术思路的转换，也可以直接理解为诗人的写作由传统的笔耕手写向键盘打字的过渡，从书斋式写作向网络媒体时代的过渡。网络的出现，引发我们写作方式、思维方式和作品传播方式、读者阅读方式的改变，进而以本质性的变革影响到整个诗坛的生态。文学创作一旦拥有自由空间，就会努力冲破规矩与禁忌的藩篱。网络写作者大多身处民间，他们对现存秩序的冲击，和网络携带的狂欢自由、多元包容的品质遇合，决定了他们常常祛除或淡化功利目的，把重心放在艺术可能性的寻找打造上，走实验和前卫的艺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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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桢：我注意到您近期经常提到新媒体语境，以网络载体和数字文化为核心的赛博美学，强势渗入了我们的日常生活，这使得无论是诗人还是研究者，都感受到了数字技术与媒介融合施与诗歌的机遇。但我感觉实际上，媒介经济对诗歌命名、诗歌事件的操控策略，往往在于如何吸引受众的注意力，一个个“标题党”牵涉出的轰动效应，会使人们只关注事件而忽视文本。新媒介文化并没有为诗歌带来明显的整体性艺术提升。
罗振亚：你的看法有一定道理，所谓新媒体时代的诗歌写作，正如硬币的两面，它为新诗发展带来机遇的同时，弊端也越来越明显，就像你所说的，“事件”大于“文本”。我记得于坚在《“后现代”可以休矣：谈最近十年网络对汉语诗歌的影响》一文中说过，网络“最高尚纯洁”“最深刻有效”，也“最恶毒下流”“最浅薄无聊”，既藏龙卧虎，又藏污纳垢。他一连用了多个“最”，虽有断语之嫌，但也揭示出一些问题。新媒体时代的诗歌写作，常“拔出萝卜带出泥”，和一些优秀文本面世相伴生，各网站也充斥着大量粗制滥造的赝品、“垃圾”。写作难度的降低、追新逐奇愿望的怂恿和因近于虚设的把关机制，助长了不少写作者的盲目自信，加上许多网站、平台或自媒体生命短暂，频繁断续，使得他们根本不考虑艺术的相对稳定性，无暇或不屑顾忌文本的审美维度，以娱乐功能的无限度张扬，碾压、弱化教化与审美功能，钟情于口语的随意轻松，几近被口水淹没，再加之作者频繁变换身份，来去匆匆，作品空有速度而无纯度，有数量而无质量，淘汰迅疾，这些都不利于相对稳定的大诗人和经典文本的产生。因此我理解作家在网络时代的“换笔”，这是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学和文化界不可遏制的趋势，它带来了诗坛的活力，但并未造成诗坛生态的完全理想化。经典诗人与文本的缺失、匮乏，导致诗坛依旧是繁而不荣。一个时代的诗歌是否繁荣的标志，是看其有没有相对稳定的偶像时期和天才代表，如果有，那个时代的诗歌就是繁荣的，如果没有，即便诗坛再怎样群星闪烁，恐怕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节选自《关于当下诗歌现状与未来的对话——批评家罗振亚访谈》）
1. 下列关于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新世纪诗歌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诗歌的延伸，虽在“个人化写作”等维度有掘进，但整体未提供新的审美取向与思想素质，这是学术界的普遍认同。
B. 罗振亚认为“及物”是新世纪诗歌的突出特征，有效的“及物”需要穿透表象，触及生活与生命内核，才能打开存在的遮蔽，让诗歌兼具真切感与包容性。
C. “换笔”是指诗人为适应网络媒体时代，先完成从笔耕手写到键盘打字的工具转变，再逐步实现艺术思路从书斋式向网络化的调整，这一过程完整涵盖了“换笔”的全部内涵。
D. 新媒体时代诗歌写作虽存在粗制滥造的问题，但网络写作者常常能淡化功利目的、专注艺术探索，这种创作生态已为稳定的大诗人与经典文本的诞生提供了核心条件。
2. 下列关于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卢桢将“及物”理解为诗人与世界、文本内在的对话意识，且认为这种对话意识强化了新诗的现实主义精神，这一理解与罗振亚的观点有共通之处。
B. 罗振亚指出诗坛“生态逆转”的动因不能完全归结为“及物”，因为文本成功最终依赖诗艺自主性建构，这体现了其对诗歌发展动因的辩证思考。
C. 于坚在文章中用多个“最”评价网络对汉语诗歌的影响，虽有断语之嫌，但直接证明了新媒体时代诗歌“事件大于文本”的核心问题，为罗振亚的观点提供了有力支撑。
D. 新媒体时代诗歌“垃圾”文本泛滥，与写作难度降低、把关机制虚设密切相关，也因网站平台生命短暂，导致写作者忽视艺术稳定性与文本审美。
3. 下列填入文中括号内的语句，最符合上下文语境的一项是（ ）
A. 您为什么用“生态逆转”这个名称，有什么特殊含义？
B. 能否具体说明“生态逆转”究竟指诗坛在哪些方面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呢？
C. 这一“逆转”的出现，是不是就源自您所说的“及物”之深化呢？
D. “生态逆转”的出现，能否进一步促进“及物”的深化？
4. 根据原文，罗振亚认为诗坛“生态逆转”的动因包含哪些关键因素？请分点概括。
5. 罗振亚指出新媒体时代诗歌写作存在“事件大于文本”的问题，结合原文与你的阅读体验，谈谈你对这一问题的理解及改善建议。
【答案】1. B 2. C
3. C 4. ①题材选择层面：诗人对“及物”写作的主动选择，使诗歌贴近现实与大众，打开存在的遮蔽。
②艺术创作层面：诗人诗艺自主性意识增强，注重艺术环节打造，生活经验向诗性经验转化的方式更多元，诗歌运思能力普遍提高。
③写作实践层面：“个人化写作”落地，避免创作脱离个体体验。
④媒介环境层面：诗人写作“换笔”，从传统书斋写作转向网络媒体写作，引发创作与传播方式变革。
5. （1）对“事件大于文本”的理解：“事件大于文本”指新媒体语境下，诗歌的传播与关注重心偏向外部“事件”（如诗人的网络争议、作品的流量话题、“标题党”制造的轰动效应），而非文本本身的艺术内核（如语言锤炼、意象构建、思想深度），导致诗歌的审美价值被热度稀释。
（2）改善建议：①平台需强化内容筛选机制，减少对“流量事件”的过度推送，增设“文本赏析”专栏，邀请专业评论者解读诗歌的艺术价值，引导读者聚焦文本本身。②诗人应主动摒弃“靠事件博关注”的心态，沉潜打磨文本，在“及物”写作中既要扎根现实，更要通过精警的思想与凝练的语言提升作品质感，以文本实力获得认可。
【解析】
【导语】这篇访谈围绕新世纪诗歌的“及物”特征、诗坛“生态逆转”及新媒体影响展开，深入探讨了诗歌与现实的关系、艺术自主性的重要性，以及网络时代诗歌创作的机遇与挑战。罗振亚的观点辩证而深刻，既肯定创新，又警惕浮躁，为理解当下诗歌生态提供了重要视角。
【1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A.“这是学术界的普遍认同”错，原文表述为“学术界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认同”，“似乎”体现的是倾向性看法，而非“普遍认同”，“普遍”一词扩大了认同范围。
C.“先完成从笔耕手写到键盘打字的工具转变，再逐步实现艺术思路从书斋式向网络化的调整”错，原文明确“换笔”的内涵是双重维度并列共存，“既是诗人艺术思路的转换，也可以直接理解为诗人的写作由传统的笔耕手写向键盘打字的过渡，从书斋式写作向网络媒体时代的过渡”，二者是“换笔”概念同时包含的两个层面，不存在先后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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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这种创作生态已为稳定的大诗人与经典文本的诞生提供了核心条件”错，违背原文的负面判断。原文明确指出，新媒体时代诗歌写作“不利于相对稳定的大诗人和经典文本的产生”，且诗坛因“经典诗人与文本的缺失、匮乏”而“繁而不荣”；虽提及部分网络写作者淡化功利、专注艺术探索，但创作存在把关机制虚设、作品重速度轻纯度等问题，并未为经典诞生提供核心条件。
故选B。
【2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作者在文中的观点态度的能力。
C.“但直接证明了新媒体时代诗歌‘事件大于文本’的核心问题”错，强加因果。于坚的评价“‘最高尚纯洁’……‘最浅薄无聊’”仅揭示了网络对诗歌影响的双面性，而“事件大于文本”是卢桢与罗振亚讨论的新媒体诗歌弊端，于坚的观点并未“直接证明”这一核心问题，二者无因果关联，属于强加逻辑。
故选C。
【3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连贯的能力。
前文卢桢先肯定罗振亚提出的“及物”强化了新诗现实主义精神，紧接着提到罗振亚将新世纪诗坛的变化命名为“生态逆转”。括号后罗振亚的回答，核心是先阐释“及物”需有穿透力才有效，再明确指出“生态逆转”的动因不能完全归结为“及物”。
A.问“生态逆转”的特殊含义，与后文回答的动因是否为及物无关。
B.问“生态逆转”的改变方面，偏离后文围绕“及物”与“生态逆转”关系展开的论述。
C.询问“生态逆转”的出现是否源自“及物”的深化，恰好承接前文话题，且与后文罗振亚的回应直接对应，是最连贯的设问。
D.逻辑倒置，后文是探讨“及物”对“生态逆转”的作用，而非反之。
故选C
【4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概括的能力。
①题材选择层面：诗人主动践行“及物”写作，扎根日常世俗生活，以鲜活物象与事态为创作素材，驱散凌空蹈虚的抒情，让诗歌具备真切感与包容性，为诗坛生态转变奠定题材基础。
②艺术创作层面：诗人诗艺自主性意识觉醒，重视艺术环节打磨，探索多元路径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诗性经验，提升诗歌的艺术表现力，助推诗坛生态向好发展。
③写作实践层面：“个人化写作”落地生根，诗人摒弃空泛宏大叙事，深耕独一无二的个体生命感知，杜绝创作与个体经验脱节的弊病，为诗坛注入鲜活力量。
④媒介环境层面：“换笔”带来创作与传播变革，诗人从传统手写转向网络打字、从书斋写作迈入新媒体时代，自由宽松的创作空间激发诗坛活力，促成生态逆转。
【5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中的某些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的能力。
（1）对“事件大于文本”的理解：新媒体语境下，媒介经济以吸引注意力为核心，通过“标题党”制造轰动效应等方式操控诗歌事件，使得大众关注重心偏向诗人网络争议、流量话题等外部事件，而非诗歌文本的语言锤炼、意象构建与思想深度等艺术内核。正如原文所述，这种导向让人们忽视文本本身，导致诗歌审美价值被热度稀释，未能实现整体性艺术提升。
（2）改善建议：①平台需完善把关机制，弱化流量事件推送，增设专业文本赏析板块，邀请评论者解读作品艺术价值，引导读者聚焦文本。②诗人应摒弃功利心态，践行有效“及物”写作，扎根现实的同时注重诗艺自主性建构，以精警思想与凝练语言打磨文本，将个体生命感知转化为优质诗性内容，凭借文本实力获得认可。
（二）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快有十年不见面了。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来买布？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使我想起在阜平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
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整。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
“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洗菜的人也恼了，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①”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
“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
“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
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
“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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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就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
“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了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选自《白洋淀纪事》，1949年12月，有删改）
注：①踢倒山：旧时山区农村常穿的老式布鞋。
6.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袜子”为核心线索串联情节，从河边争执时女孩关注“我”的脚，到主动做袜，再到袜子陪伴“我”多年，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也串联起军民间的温情。
B. 文中描写“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当早饭”“房子被烧过两三回”，既交代了抗战时期物资匮乏、民生艰难的背景，也为后文女孩渴望织布机、追求安稳生活做了铺垫。
C. 女孩最初因“我”在上游洗脸与“我”争执，并非刻意刁难，而是出于对“菜是下口之物”的朴素认知，后续主动提出做袜子，体现了她直率背后的善良。
D. 大伯提及“往年一个人背枣，妞儿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既暗示了女孩对“我”的特殊关照，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百姓生活的拮据，凸显了这份饭食的珍贵。
7.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引发回忆，结尾又回到开国典礼后买布、做国旗的场景，首尾呼应，让“十年”的时间跨度更显连贯，也深化了主题。
B. 对女孩的外貌描写“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运用比喻等手法勾勒人物形象，既显环境的严酷，也藏着人物的坚韧。
C. 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如“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也许十年八年”，直接描写战场厮杀，从百姓的期盼中，间接体现了战争的漫长与残酷。
D. “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感的承载者。文中“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直接传递出“我”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深厚情感。
8. 铁凝说：“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这篇小说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小说概括分析。
9. 文学评论界认为：“孙犁善用诗化的描写融合苦难与美感，传递温柔力量。”请你结合文章内容从“苦难”与“美感”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A 7. C
8. ①善良热心：主动提出为“我”做袜子，关心“我”是否穿袜子保暖；
②勤劳能干：学习纺织全套手艺，早起晚睡为“我”和大伯做饭；
③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烧、生活艰辛的处境，仍对生活充满希望，渴望拥有织布机，积极生活；
④热爱新鲜事物：长大后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新鲜东西，愿意学习新事物，如做国旗。
9. 作者摒弃传统战争文学对“残酷写实”的侧重，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环境描写如“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以柔和的光影为寒冬河滩增添暖意；
②人物刻画如“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北方山野常见的物象作比，既写实女孩的艰辛，又赋予其质朴美感；
③主旨表达围绕“苦难”与“美感”展开，战争带来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的苦难，但军民在苦难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与人们在对生活抗争的勇气都体现着人性的光辉与美感。
【解析】
【导语】孙犁的《山地回忆》以质朴笔触勾勒抗战时期的军民情谊，通过“袜子”这一微小物象串联起苦难中的温情。女孩的直率、坚韧与奉献精神，与严酷环境形成诗性对照，展现“以柔克刚”的美学力量。文中“蓝布”“杨树叶”等意象既承载时代苦难，又暗含生机，体现了孙犁对人性光辉的信仰——在战火中淬炼出纯净、向上的生命姿态。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与概括的能力。
A.“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错。小说以“袜子”为线索，核心是通过“做袜子”“穿袜子”等情节串联军民温情，突出女孩的善良与热心，而非重点展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文中虽提到袜子“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但这是为了侧面体现女孩制作时的用心，而非刻意强调手艺本身。
故选A。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直接描写战场厮杀”错，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是属于间接描写。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善良热心：见“我”寒冬腊月光着脚，主动提出“我给你做”袜子，还坦言“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家的布，尽显对八路军战士的质朴善意与热忱。
②勤劳能干：“我”和大伯运枣期间，她早起晚睡备好可口饭食；买到织布机后，又迅速掌握纺、拐、浆、落、经、镶、织全套纺织手艺，把清贫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③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鬼子烧毁、冬日衣着单薄、以杨树叶为食的艰辛处境，她仍盼着打败敌人，一心攒钱买织布机，对安稳富足的新生活满怀憧憬。
④热爱新鲜事物：多年后虽已为人母，仍像儿时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听说国旗便要照着样子亲手制作，始终保有对新生活的向往与探索的热情。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的能力。
作者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寒冬河滩本是冷寂艰苦的场景，作者却写“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柔和的阳光为凛冽的冬日添了暖意，用诗意的光影弱化战争年代的苦寒，让苦难的环境透出温情的美感。
②写女孩子的模样，用“带霜的柿叶”喻风吹红的脸，用“上冻的红萝卜”喻冻肿的手。这些北方山野常见的意象，既如实勾勒出她饱受风霜的艰辛处境，又赋予人物清新质朴的美感，苦难与诗意相融。
③战争带来家园被烧、物资匮乏的深重苦难，但军民之间的互助温情，如女孩为“我”做袜，人们对生活的热忱，如攒钱买织布机，都闪耀着人性光辉。苦难的底色上，铺陈着温情与希望的美感，传递出温柔而坚韧的力量。
（三）阅读Ⅲ（本题共5小题，22分）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去凶邪，登崇俊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爬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余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纪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觚排异端，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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