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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教育观之争

陈凯歌拍了个广告片《橘子》。此片情节简单：

西北农村女孩告别乡亲去城里读书，临走前，父亲送她一个橘子，握着饱含亲情的橘子，女孩对父亲的背影依依不舍。这时画面打出字幕：“一个橘子有多重？”  

　  几年后，女孩报考美院，在考场门口遇到了一位卖橘子的老人，在她走进考场前，一场大雨从天而降，女孩赶去用一把伞为老人和两筐橘子挡住风雨，而自己却在那场决定前途的考试中迟到了。这时画面出现了“两筐橘子有多要紧？”的字幕。

　  多年后，女孩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她带领孩子们到野外写生，学生将一幅稚嫩的画递到她的面前，画的是一棵结满果实的橘子树，女教师欣慰地笑了。  

　  广告片最后的主题词是：“教育不仅仅为了知识，爱才是果实。”

《橘子》的情节和主题词对“教育”的理解，被评论为“是对‘知识改变命运’的传统教育主题的一次大胆质疑”。，陈凯歌认为，中国教育长期存在一种实用主义倾向和狭隘性功利性。比如，“知识改变命运”———就是一种当前被普遍理解并接受的教育价值观。教育长期偏重知识教育，热衷灌输“学到什么份儿上，将来就会如何如何”，功利主义色彩浓厚。陈凯歌这样认为，“成功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幸福，但有时候成功摸上去很冰凉”。一位30多岁的职业女性坦言，我们为过上好日子而读书，目的是追求幸福，但我们偏偏在接受教育的路途中积压了过多不幸。

中国教育现状 

中国教育的现状怎样，大家都非常清楚，我们的孩子像被驱赶的羊一样，早晨被家长从家中赶到学校，晚上被老师从学校赶回家中，然后锁起来等待明天。一天当中，孩子们的粮食就是数学题、作文或化学公式，孩子的心灵就像是一片荒芜的草原，除去自生自灭的一些野花外，没有任何美好的景象，有时候，连幻想的空间、幻想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就像一只黑手抹去了天上的群星：所有的课程之外的书籍统统被没收，更不要说想弹弹琴、听听音乐、看看电视、与同学聊聊天、搞一点课外的科技活动、玩玩电脑了。这是一幅多么可怕的情景。

    学生升学压力太大，学得太苦，太累，普遍有厌学的情绪；学生学习过于被动，自主性、创造性、发展性较低；书本知识与实际动手能力脱节比较严重，学校教育与社会生活脱节比较严重；实际社会生活能力较弱。这就是我们的教育现状。

素质教育的提出

1999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做出了“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指出：“新中国成立50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教育事业的改革与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巨大成就。但面对新的形势，由于主观和客观等方面的原因，我们的教育观念、教育体制、教育结构、人才培养模式、教育内容和教育方法相对滞后，影响了青少年的发展，不能适应提高国民素质的需要。”提出“中小学要由‘应试教育’转向全面提高国民素质的轨道，面向全体学生全面提高学生的思想道德、文化科学、劳动技能和身体、心理素质，促进学生生动活泼地发展。”（1993年2月《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

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是我国教育事业的一场深刻的变革。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已多次写进了教育的政策文件。素质教育被确定为我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的长远方针，成为各级各类教育追求的共同理想，广大教育者的自觉语言。

语文的苦难

在追求素质教育的过程中，语文教育相比其他学科，所受的诟病较多。无可否认的是语文是知识性和人文性的，语文教育也应回到知识性和人文性上来。可我们的语文教育是什么样子呢？人文价值、人文底蕴的流失，将充满人性之美、最具趣味性的语文变成了枯燥乏味的技艺之学、知识之学，乃至变为一种“应试训练”。显然，这种弊端不只表现在语文课上，而是目前学校教育的通病。只是，在本应最具有人文性的语文课上，这种畸变尤其令人触目惊心。

教育，素质教育，是人的全面的发展，是人的创造性的发展。教育是一个过程，教学中把结果变成过程，才能把知识变成智慧。我们的语文教育更多集中在知识技能的传授上，一心地迷恋于标准答案，而忽视了情感的体验、生命的领悟、心灵的对话。

知识教育不可取

上面说到，当前有知识技能教育与人文教育的争议。

在把学科作为科学的年代，在一切都是标准化为好的年代，知识技能教育以其易测试而受到青睐。知识技能教育是重要的，但语文课成为了知识技能传授课，学生就成了仓库。可是我们进行知识教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我们学习知识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记住知识，使我们的头脑成为仓库？

那些知识的选择只是人们主观决定的，我们要求我们的学生记住这些知识，就是因为我们认为这些知识是重要的，这是缺乏事实根据的，也不利于学生的个性的发展。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们用毕生的精力也不可能学会全人类的知识，因此我们必须学会有选择的学习知识，构建个性化的知识，也就是符合自己能力结构和兴趣结构的知识，有利于自己创造性地转化的知识。我们没有必要传授学生这么多的知识，好多知识可以通过他的自身的学习而获得。我们应该选择部分重要的东西交给学生，让学生自己去探索若干知识点之间的联系，补充自己认为需要补充的知识。

语文教育是情感的体验，生命的顿悟、心灵的对话

况且知识与技能的教育也只是语文教育的目的之一。语文教育是知识技能的教育，更是情感、生命、心灵的教育。

“进”的反义词是什么？（标准答案 是“退”，写“出”就错了）

用一个成语概括下面这句话：“很多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标准答案是“齐心协力”，写“同心协力”就错了）

“给课文分段，并写出段落大意”，是语文课的常见要求，当然都有标准答案——在教师参书上。写文章的人考虑过怎样给文章分段吗？把唐宋八大家的散文、鲁迅的杂文都划分出符合标准答案的段落来，并且能够背诵这些段落大意，就能写出好文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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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纳课文的中心思想”，也是语文课的基本要求。真正的有思想感情的文章有公认的中心思想吗？什么叫“形象大于思想”？一部“红楼梦”，说尽风流，“单就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谎言家看见宫闱秘事……（鲁迅）毛泽东看见的是封建阶级的没落画卷。“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文学的多义性、丰富性是文学的生命。这是人的丰富多样性决定的。

学生可能掌握了“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可是却失掉了兴趣、激情和灵性。享受的过程变成了被动接受的过程。

字词句章、谋篇布局是文科教育不争的要求。但中国自古以来就强调不得以词害义。再好的文章也经不起串讲。不管多么激动人心的内容变成一遍遍领读、齐读、轮流读，变成不分轻重缓急、没有情感色彩、千篇一律的串讲的时候，也会索然无味的。语文是主观感受的表达，是内心情感的流露，是个人见解和智慧的展现。语文的学习为学习者精神的丰富和愉悦提供了极好的条件，使学习的过程成为欣赏的过程：欣赏人性的展开，欣赏语言表达的精美。所以语文课首先是欣赏课，在欣赏中有所感受，在欣赏中获得陶冶，在欣赏中美化情怀。语文教育的过程是精神享受的过程，是提高生命质量的过程，是体验和提升生命价值的过程。“文科中的文学、哲学、道德表达的对生命价值的肯定，对生命价值的尊重，却没有成为教学的重点，我们努力去抓住的是表达这些内容的形式。人生命的价值得到实现，就是人的这种独特的生命感受、生命力量得到尊重的表现。使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感受到这种生命的跳动，感受到这种生命价值的升华，这才是文科教育的真正任务。这是文科教育的基本使命，也是文科教育的基本功能。”

语文教育的真正价值在于获取这种感受，体验这种情感，理解这种见解，转化这种智慧，最终形成自己的丰富的精神世界。所以知识和技能的教授不应该是最终目的，而应该是到达情感的体验、生命的领悟、心灵的对话的工具和手段。语文教育，注重的不是掌握其技术的精湛程度，而是在于通过它们，获得一种美的感受，体验一种美的情怀，进入一种美的境界。超乎功利，获得精神上的彻底自由。

总之，语文教育让学生在教学过程中体验某种情感，领悟生命的真谛，进入心灵与心灵的对话，以致在今后的生活学习中能唤起类似的感觉，就达到了目的。这是“教书匠”与教育家的区别。

结语

当然，要学生有感受，首先老师要有感受，要学生能体验，老师首先要能体验，要学生动情，老师首先要动情。当老师把语文的教学变成了欣赏的时候，变成了体验生命价值的活动，变成了展现自由精神舞台的时候，这才是语文教育。在这样的教育氛围中，学生获得了愉悦，获得了对人生价值的感悟，获得了精神的自由，获得了人文精神，老师也获得了满足和幸福。

本文主要参考书目：

1、《教育新理念》，袁振国著，教育科学出版社2002年3月第一版。

2、《教育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中国青年报2002-12-02，记者 陈娉舒

3、《盲点——中国教育危机报告》，黄白兰著，中国城市出版社1998年10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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