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仇湖片教育督导组    陈志祥

      现代汉语中，名词一般不作状语，但在古汉语中，名词作状语是常见的。目前，对修饰限制动词或形容词的名词，有两种看法:一是"名词用作状语(属于词类活用的范畴)"，张世禄教授著的《古代汉语》在《古汉语里的词性活用》一节谈到名词用作状语时说:"这种名词用作状语的现象也是属于词性活用的范围";一是"名词用如副词"，王力教授在《古代汉语常识》一书中谈到词性变换时说:"副词是用作状语的，如果名词用作状语，也就用如副词。"

      "名词用作状语(属词类活用)"和"名词用如副词"的提法都值得商榷。

      一、"名词用作状语"不应属词类话用的范畴。

      "名词用作状语"，这种提法把语法结构和语言建筑材料混为一谈。

      词类活用，就是某个词经常用作甲类词，但在一定的结构中也能临时用作乙类词。有的语法书也称之为词的转类。比如，"肉"经常作名词，作主语如"(椰)肉王白，如鸡子。"（《齐民要术·椰》)在"先生之恩，生死而肉骨也。"(《中山狼传》)一句中"肉"充当了谓语，带了宾语"骨"，意义也变为"使……长肉"，因此"肉"就由名词变成了动词。其余的实词活用都符合定义，如名词用如动词，形容词用如动词等。但是名词作状语却不符合词类活用(转换)的定义，因为名词是词法上的分类，属语言建筑材料，状语是语法上的分类，属语法结构，语言建筑材料怎么活用为语法结构呢?    

      语法是研究语言规律的科学。先有语言现象，而后有语法，不是反之。我们分析研究了大量的语言现象，得出了古汉语名词的主要语法功能是常作主语和宾语，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把古汉语中名词作状语看成是名词的语法功能之一，何必以今度古，把它说成是活用呢。由此可见，古汉语中的名词除了跟现代汉语的名词一样，可以作主语和宾语外，还经常充当状语，这是古汉语中的名词区别于现代汉语中的名词的特点。

      二、名词用如副词的提法应当取消。

      我们否定了“名词作状语"属词类活用的说法，有人认为"名词用如副词"应属词类活用的范畴，我们的回答是否定的。                      

      （一）作状语的不仅仅是副词，那么名词作状语不应认为活用为副词。

      "名词用如副词"的说法，认为各类词跟各种句子成分相对应。比如认为名词只能作主语、宾语。有人甚至认为作状语的只能是副词，因而名词作了状语就用如副词。这种认识是不全面的，古汉语中的大量语言现象说明，除了副词，形容词也经常作状语，如"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黔之驴》)形容词"远"作“遁"的状语;动词、介词结构也可以作状语，如"争割地而赂秦。"(贾谊《过秦论》）“哙拜谢，起，立而饮之。"(司马迁《鸿门宴》）“于乱石间，择其一二扣之。"(苏拭《石钟山记》)等等，我们能说这些作状语的形容词、动词，特别是介词结构，活用为副词吗?由此可见，"作状语"的材料包括形容词、名词、动词和介词结构等，也包括副词在内，"作状语"的范围比"用如副词"的范围大多了。

      （二）“名词用如副词"的说法违反了词类的划分标准。

      名词作状语，并没有活用为副词，要说它活用的话，倒好象活用为一个介词结构。如：

      ① 有狼当道，人立而啼;

      ② 常以身翼蔽沛公;

      ③ 不然，将杖杀汝;

      ④ 吾得兄事之;

      ⑤ 卒廷见相如。

      例①的"人"即"像人那样";例②的"翼"即"像翅膀那样","人"、"翼”用如比喻性的介词结构;例③的"杖"即"以杖";例④的"兄”即“以兄长礼仪";例⑤的"廷"即"在朝廷"。"杖"、兄"、"廷"用如表工具、方式、处所的介词结构。这就是说充当状语的名词，一般的可在这个名词前加上适当介词去理解，当然不必认为是省略介词。由此可见"名词用如副词"的说法，只注意了词的语法功用，但没有注意到词的意义语法特点，如果只按词的语法功用划分词类，势必造成古汉语词无定类的局面，这样词类活用的现象就太多了。词的动用、意义和语法特点是划分词类的几个重要标准，不宜取其一点，不及其余。因此确定词的活用，既要看词的功用，又要看词的意义和词的语法特点。比如名词用如动词，它的意义变成与动化名词相关的动词的意义。例如“皆衣缯单衣。"(《西门豹治邺》)前一个"衣"活用为动词，可译为"穿";它的语法功用  ──作谓语;它的语法特点起了很大的变化，它失去了名词的语法特点，取得了动词的一些特点;如能带宾语，受副词修饰，带状语等。但名词作状语，它们的意义并没有改变，如上文的例①─⑤中"廷"、"杖"等，仍保持着名词的一些特点，比如不能受副词修饰，不能重迭等，却没有取得副词的特点。因此名词用如副词不符合词类转换的条件。

      （三）“名词用如副词"超出了实词活用的范围。

      词类活用都是在实词间进行词类转换，比如名词活用为动词，形容词活用为动词，动词活用为使动词等，所以词类活用也叫实词活用。但名词用如副词却由实词活用为虚词，这似乎超出了词类活用的范围。

      （四）"名词用如副词"的提法把词和词的语法功能等同起来了。

      副词是属语言建筑材料，状语属语法结构。名词一作了状语，就用如副词，这是把"词和词的语法功能混同起来了，这是不对的。

      由此可见，把古汉语中的名词作状语，看成是词类活用是不科学的。王力教授试图改变这一提法，把名词作状语当作名词活用为副词，同样存在不科学的问题。因此，我认为，名词作状语，不应该属词类活用的范围，即既不属名词活用为状语，又不属名词活用为副词，而应该属名词的主要用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