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篁社中学 高振千 325208 电子信箱:gaozhenqian@sohu.com）

    在欢呼声中人类进入了新世纪，激动之后人们一如既往地生活，这恰似语文教育的历史长河，虽说也逬发过几朵浪花，但终究依旧平静地流淌。这说明语文教育的改革绝非易事，尚需新世纪的不懈努力。读了1999年第11期《人民教育》上程翔先生的《不光去“破”更要去“立”——也谈语文教学改革》后，觉得语文教育有好多问题值得探讨。

                        

                       “值得深思”的深思

    程先生在文章的开头说“这场语文大讨论有几个特点值得深思”，程先生一共列出了六个特点。他认为：1、这场大讨论是新闻炒作属商业行为。2、参与的人多属高级知识分子。3、对中小学语文教学批判和否定的居多提出建设性意见少。4、作家、教授语文试题做不及格一点也不奇怪。5、高考语文试题教授批评得最凶而试卷却是教授为主命制的。6、综合性的报刊热闹而语文报刊平静。

    那么，这场语文大讨论到底是不是“新闻炒作属商业行为”呢？恐怕不完全是。不排除里面有“新闻炒作”因素，但“属商业行为”不敢苟同。为什么要对语文课进行“炒作”而不是其它学科呢？这就令人深思了。难道“大讨论”中所披露的语文教育的一系列问题不是现实？这说明语文教育至少值得一“炒”，也不仅仅是新闻媒介在“炒作”语文教育，而是人们迫切要求应试教育体制下语文教育观念和方法、语文考试和教材建设等等必须作深刻的改革，才能顺应时代的要求。

    为什么参与“大讨论”的多属高级知识分子？由于他们对语文教育的积弊深有感触，对语文教育有更深层次的思考；他们的地位和学识决定他们的言论更具说服力；他们会研究会讲述还会撰写；他们不受语文教育的种种束缚。当然，假若他们的观点也无足轻重，被人嗤之以鼻，那又有谁具备影响力？其实，关注语文教育走向的不只是高级知识分子，还有中级和低级知识分子，还有各行各业受过语文教育对其深有感受的人，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起不了作用。

    对中小学语文教育的批判也好否定也好，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更好地改革语文教育。如果听不进人家的批评，一听批评就不舒服，不“破”又怎样去“立”？言辞过激一些就是“全盘否定”？“误尽苍生”其实是针对特定的“高中语文课本以及相关的‘教参’、考卷”来说的。还有，否定之后果真是“对提高语文教学质量不太感兴趣” 吗？不是的。不少人还是对语文教育思想、教育方法、教材建设、考试办法等提出许多建设性意见的，而且对参与语文改革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是不管，而是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对语文试题“作家、教授做不及格一点也不奇怪”靠“隔行如隔山”能解释得通吗？按说，作家、教授经常与语文打交道，语文水平和能力比一般人要高，连他们都考不及格还有谁会做呢？语文教师和语文教育专家，还是经过严酷训练的学生？不是说有语文老师和专家也考不好吗？甚至于作者也被自己的文章派生出来的考题弄得莫名其妙，而“这不能说明语文试题的不好”？难道语文试题的“语文”和作家、教授的“语文”不是同一个“语文”？语文试题并非完美无缺。

    为什么大学教授对以“大学教授为主命制的”高考语文试题批评的最凶？难道是教授们“文人相轻”？高考语文试题究竟是谁来命制的？是大学教授为主，还是以语文教育专家、语文特级教师为主？考试中心应该给人一个说法。而中考语文试题的编撰无疑是一些语文教研员和语文“名师”的专利。高考语文试题之所以是语文批评的焦点，说明试题确实存在问题，更重要的是高考试题将对语文教育起着导向作用，直接左右着语文教育，决定语文教育的成败。

    谁都知道，综合性的报刊面向大众为大众服务。“这场大讨论之所以综合性报刊热闹非凡”， 因为这些报刊通过具体典型的事例描述了语文教育难堪的现状，并对存在的种种弊病作了无情的批评，说出了不少家长、学生、教育工作者久积在心头的话，说出了本时代一个尽人皆知的事实，表明了人们有改革语文教育的强烈愿望，期盼全社会的高度关注，使语文教育宏观上有所突破，这就难怪有无数有识之士振臂高呼积极响应。语文界的确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教学改革的探索，但大都是一些微观上的讨论。语文报刊对“大讨论”的反应究竟是“平静”还是“沉默”？

                    “肯定评价”的评价

    这场语文教育大讨论必然涉及对建国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二十年以来的语文教育的评价问题。参与讨论的不少人，对近二十年来的语文教育观念、教材编写、教学方法、教师素质、考试内容等等存在的积弊，都提出了比较尖锐和深刻的批评，言辞之间无不充满忧虑。那么，究竟该怎样评价近二十年来的语文教育？惟有公正和客观的评价，才能有益于语文教育的发展。

    近二十年来的语文教育状况究竟如何呢？语文界有个比较权威的说法：语文教育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优异成绩，一是制定了新的语文教学大纲，拨乱反正，提出了语文的工具性，恢复其应有的性质和功能；二是编写了新的教材，实行一纲多本的政策，结束了全国使用一套课本的局面，语文已有多套教材在使用；三是语文教学研究空前活跃，从南到北，出现了若干位成绩卓著的语文教师、语文教育专家，他们的教学思想和经验产生了广泛深远的影响；四是教学的效果显著提高，大陆、香港、澳门、台湾四个地区初中语文教学比较，大陆最好……程先生也在文中说“其实，当今世界许多国家的语文教学都存在质量问题。与美国的基础教育相比，我们的语文教学质量是好的；与香港、澳门、台湾的语文教学相比，我们的质量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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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经过对语文教育纵横比较的评价，不能说没有道理。与二十年前比，与香港、澳门、台湾比，我们的语文教育的确有不少进步。但我们也不能不遗憾地看到，至今语文课的性质和功能还没有定论，语文工具性的提出也使语文的人文性失落；由于种种原因，现在通过的15套语文教材只能在全国10%的份额里竞争，90%的学生还得共用一套教材；语文教学研究也的确热闹，可活跃的仅仅是若干位语文教育专家和语文特级教师，全国绝大多数的语文教师默默无闻；语文教学效果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个小学三年级的中国孩子在美国能做《中国的昨天和今天》、《我看中国的文化》之类文章，在国内能做吗？香港和澳门的学生好象不是学中文为主的，有人说台湾学生古典文学的功底要比大陆学生好。

    我们要肯定语文教育所取得的一切成绩，但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更不能自满自足。揭露和批评语文教育中存在的种种问题，不算是全盘否定过去的语文教育。语文教育的现状的确令人深思：语文的应试教育越演越烈，语文教学的少慢差费，是不争的事实；对语文学习兴趣的丧失，语文评价的高分低能，不能视而不见；语文教育性质和功能，语文考试的内容和方法，都有待于深入研究；语文教学方法的机械和刻板，语文教材的陈旧和落后，都有待于改变。

                     “根本原因”的原因

    众所周知，语文教育现状不尽人意。那么，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呢？程先生认为：一流的高中生基本上不报考师范院校；再者，师范院校的办学方向和课程设置也有偏差；还有，教师的再培训工作水平较低；另外，教师的教育艺术越来越差。这就是说，语文教学存在很多严重问题的根本原因是语文教师的素质不行。语文教师的素质的确关系语文教育的成败，但不是语文教育成败的根本原因，因为语文教师除了自身的束缚，要受应试教育的束缚，要受语文教育理念的束缚，要受教材和教学参考书的束缚等等。

    语文教育改革家、名家、专家毕竟是极少数，在日益激烈的应试教育下，绝大部分真正有水平的语文老师的聪明才智发挥不出来，整日无奈地逼着学生做练习、背答案，就像戴着“镣铐”跳舞。迫于应试的巨大压力，不得不违心地布置大量的练习题加重学生的负担，拼命追求分数和升学率，在考分面前举手投降成了考分的奴隶。如果不这样做，语文老师非但教学奖金泡汤，而且有人认为你不会教语文，因为你所教学生的考分就是标准。否则，即使你把学生学习语文的习惯和方法培养得最好，让学生的个性的才智都得到全面发展，那也没用。学校、家长和社会看重的是学生的考试分数。这样的背景之下，大多数语文教师只有在夹逢中求生存，那些擅长语文应试教学的老师才有发达的机会。

    语文教育理念的杂乱无章使不少语文教师无所适从。什么是“语文”至今没有定论，有人说，“语文就是语言，就是平常说的话，嘴里说的话是口头语文，写到纸上面的叫书面语言，语是口头语言，文是书面语言”；有人说，“语是口头语言，听和说；文是书面语言，读和写”；还有人说，“语是语言和文学，语言和文章，语言和文字”……真可谓是众说纷纭。于是，语文教育权威、专家推崇谁的理论，语文教育的侧重点就落在谁的说法上。还有语文教育的“文道之争”、“人文性和工具性之争”、“突出工具性和文学性之争”等等，语文教育的性质、功能、目的的长期争论不休，含糊不清，都直接影响教材的编写和语文教师教学方法的选择及语文教育的效果。语文教学方法的层出不穷，各成一派的热热闹闹，令语文教师应接不暇，可真正推广应用并取得大面积丰收的教法的似乎不多。语文教育理念的纠缠不清，反而使关心它的人莫名其妙。埋头苦教有好的结果?

大家知道，语文学习的外延和生活的外延相等，生活中处处有语文，要把语文课和生活结合起来，应树立大语文教育观。事实上语文教育的内容历来十分单一，学生死学课本，教师捧教语文书，每学期师生共同把三十来篇课文精耕细作，到最后都感到索然无味。至关重要的语文教材内容陈旧、前后衔接性差、编排序列杂乱，也无不在困扰和制约教师和学生的语文教学活动。课堂狭小的语文学习空间，手中呆板的语文教材，把语文的学习和丰富多彩的生活语文割裂开来，使师生丧失了对语文的热情。同时，语文教学参考书的刻板和落后，更是抹杀了师生的创造性和创造力。本来，课文带有很多的模糊性和多义性，大至主题小至一句话一个字，都可能有不同的理解，但经过“教参”模式化的阐述，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容不得语文教师的个性和发挥。在几乎是凝固的教材和教学参考书束缚下，语文教师又能做些什么呢？显然，语文教学不尽人意的根本原因不全在于语文教师，教师的自身束缚仅仅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是来自其他束缚。

                                                 

                     “追求科学”的科学

    程先生在文中说：“目前，我国的语文学科体系较之以前是取得了很大进步，但还是不健全的……我们对中学生学习语文量的要求就不太明确。中学语文知识和能力体系是怎样的？读、写、听、说的目标体系应该是怎样制定？在这些问题上还有待完善……建立语文学科比较完整的知识体系和能力体系是一项重要而迫切的任务。”这里科学性的显然指的是语文学科体系，即“知识体系和能力体系”，至于怎样“建立”程先生同样语焉不详。那么，是不是有了“科学的知识体系和能力体系”，语文教育的种种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呢？程先生除了说“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教师的”，又“立”了什么呢？

    语文学科的确需要追求科学性，但决不能仅仅是体系的科学性。首先要改革语文的考试方法和内容，讲究语文考试的方法和内容的科学性，避免应试教育对语文教育的冲击。只有科学的语文考试方法和内容，才能彻底改变考什么教什么怎么考怎么教，以考试为目的以考试为中心的应考局面。由于种种原因限制，语文考试的方法目前尚只能采取笔试的形式，重点是针对考试的内容进行改革，尤其是试题设计的科学性不容忽视。多、全、散，深、难、偏、怪，复杂繁琐的语文试题格局，缺乏科学性的标准答案，难能科学地体现核定人才和培育人才的双重任务。科学的语文考试才能正确地引导语文教学。

    其次要更新语文教育观念，也就是说用科学的教育理论武装人。一是明确树立现代教育的师生观，教师要有为学生服务的思想，讲究民主建立教学相长互助的的师生关系，尊重和发展学生的人格和个性，最大限度地发挥学生学习语文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二是积极树立正确的语文教育观，中小学语文教育重在应用重在培养人，把语文教学和社会生活联系起来，让学生加深对语文的理解，把学得的语文延伸到生活中去。语文教师尤其要培养学生良好的语文学习习惯，教给学生学习语文的方法。只有科学的语文教育理论指导，才能科学地运用教学方法，科学地提高学生的语文水平。

    再次，科学地编排教材和教学参考书同样重要。既要考虑选择课文的时代性，又要兼顾课文的典范性；既要课文的政治性，又要课文的人文性；既有语文知识的系统性，又有知识的简明与适用；既有语文能力的深化，又有语文能力的提高。增强课文之间、课本之间的联系，对中小学的语文课本要统筹兼顾，克服没有梯度的简单重复、知能层次不清的缺陷。语文教学参考书提供给人的不是那种对课文唯一的解释，注重把不同的分析呈现让人借鉴，并及时吸收新的研究成果充实参考书，打破参考书一成不变的编排体例，让参考书给教师真正起到“参考”作用，而不是告诉人现成的标准的答案。

    总之，对语文教育的一些问题需要继续深入地思考和研究，“破”也好“立”也好，均离不开理性与科学。

[作者附言] 本人笔名“千言万语”，这是发送给“中学语文教学资源网”的第三篇文章，前两篇分别为《语文课走向何方——听语文公开课有感》、《一个语文教师的困惑》，都有很高的阅读次数，有些朋友还作了言简意赅的评论和留言，这也说明语文教育仍然被人热切地关注着。本人始终认为：语文教育如果宏观上不进行彻底的改革，一些微观上的动作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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