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人才报     2002-10-11     记者 王万莉 杨艾祥 

 

　　2002年9月19日，重庆沙坪坝一所高校的家属楼里。王教授坐在他两米宽的办公桌前，静静地吸烟、静静地听音乐。他说他要休息一下，他刚给一个企业经理培训班上完了5天的培训课。

　　“哈哈……这不好说！”洪亮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静。这是因为记者问了他一句“这5天课要收多少钱”。

     一再追问下，他向记者举起了五个指头，“5千？”“不对，5万！”

　　中国的教师真的有钱了，但是哪些教师成为了“新富起来的一族呢？”

　　知识赚钱

　　北京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校长胡敏告诉记者，“短短几年，新东方造就了许多百万身家的老师。”这些老师贷款买房、买车毫不“手软”，因为“他们预期自己的收入绝对有能力承担得起。”新东方公关宣传部主任袁玫小姐讲出了新东方的理念，“老师是新东方最宝贵的财富。”而百万身家自然是这种理念的体现。

　　新东方老师平均年龄25到35岁，一般工作时间都不是很长。其人力资源总监白勇说：“新东方老师工作几年就可以赚到在很多学校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钱。”

　　重庆某高校的李老师这个暑假的收入不下20万。这些钱，是他辗转在几个高校的研究生辅导班讲课和卖自己编的资料得来的。考研辅导班，让很多高校教师在其中掘到了“第一桶金”，1996年到2000年是考研培训市场活跃的几年，利润高达50%。“名师大腕”也逐步在市场需求中奠定了“江湖地位”，他们往往要分食办班利润的40——50%。李老师告诉记者，全国各大考研辅导班一次性支付给主讲教师的薪金最少是1000元／节，有的教师更与辅导学校实行五五分成，每次课下来收入均达上万元。

　　而像王教授那样，专门培训企业管理者的老师收入更是不菲。

　　今年毕业的一位金融专业的高才生放弃了证券分析师的职业，去了一家普通高校当老师。谈及原因，他说是因为自己老师的影响。

　　学生们不解，为何年纪轻轻的老师又是养车，又是买房。“老师，你教市场学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离开学校去做职业经理人，那收入多高啊？”

　　老师笑了，笑学生的“无知”，“职业经理人？我就是给他们讲课的，还要他们来请我。”老师最后叹到，“你们还不明白，老师，是最‘高’尚的职业！”

　　王教授对兼职的问题显得很放松：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当收入，只要交税就是。许多学校对自己教师的出卖知识也表示了认同，重庆工商大学一位同志说：“应该让他们的知识创造更多的财富，对于高收入，也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可以理解。”

　　知识无用？

　　但就在这些老师挣着大钱的同时，我们却不时地看到“XX地区拖欠教师工资”……的报道。

　　山区的穷教师多得不胜枚举，即使是在繁华的城市，也有相当一批教师收入处在金字塔的底层。记者认识本溪市某中学的一位老师，妻子也在某小学教书，由于学校效益不好，一家的生活一直很窘困。孩子上高三的时候，家里连一张书桌都无法提供。有一天，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口渴，就在枕头边放了一碗水，第二天起来全都冻成冰了！

　　后来，孩子考上了大学，并且想继续考研究生，为难的父亲实在无力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他哭着对孩子说：“儿子，我求你了，你别念了，你这不是要我和你妈的命吗？”

　　尽管几年来教师的收入也在不断上涨，但要说教师成为了一个有吸引力的职业还为时尚早，我们看到现在师范院校红火，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多家庭看上了它相对低廉的学费和一定数量的补助。而毕业生峰拥涌向学校，也并不一定都是看中了教师这个职业。记者采访过一些进入大中学校的毕业生，他们坦言：扩招以后，大学毕业生每年都在增加，工作越来越难找，只要有一个工作他们就很知足了。

　　在同一个城市，不同学校之间的教师收入落差同样很大。据记者了解，重庆市区某小学，教师，特别是新教师的工资很少能拿到全额，扣除各种费用之后，最低时只能拿到200多元。许多高校教师，如果真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搞好，根本就没时间出去兼职，那他的收入就只有一千多元。

　　同样是教师，如果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反而拿不到更多的钱。难道能说他们的付出比富教师少？他们的知识结构就一定落后？

　　富教师的知识能卖钱，穷教师的知识却无用，原因在哪里？

　　富教师之忧

　　教育开始“产业化“，老师们也当上了“大款”，有经验的、有名气的老师如此，刚刚入行的也不放弃机会。社会上的培训机构、私立学校越建越多，哪个老师还愁找不到地方？那么，老师这个行业究竟有多“赚”呢？记者调查了一些学校、培训机构、民办院校，进行了粗略的统计。

　　表中所列，仅是记者进行的大概统计数字。正如北京吉利大学党总支书记席德尧所讲：“那些老教授、知名讲师的身价，是不能简单地用每小时多少钱来衡量的。有时候，仅仅是做个报告，讲几句话，就不是几千元下得来元。而且请不请得来还要靠关系、看面子……”

　　穷教师富教师——中国教师阶层收入两极分化严重

　　教师收入高，但这样的高收入是怎么来的呢？“自然是从其聘请机构的收入中划出来的，只有教育机构盈利了，教师才可能享受更高的待遇。”新东方的老师“只要教几年书，就完全不用为钱操心了。”为什么？就因为新东方有着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学生……

　　“补习”、“培训”越来越热火，高资历的教授、有经验的老师成为各家培训机构争相聘请、邀约的对象。老师们初期的不适应、躲躲藏藏也逐渐被经济意识所取代，“知识就是财富”，记者调查中发现，许多老师们外出讲课的收入已远远超过了其“正职”所得，甚至是几倍、几十倍的比率。但在这些培训和补习中，真正有用的又有多少呢？

　　在这些辅导班中，考研辅导班受到的疑问最多，越来越多的学生说，考研班根本没什么用，但这些班在招生时，却经常以“前名题组老师”、“押题命中率100%”等口号进行宣传，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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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训和补习还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在另一些富教师收入的背后，我们却看到了一些令人担忧的现实。

　　本报曾经报道过厦门大学EMBA在深圳招生遭到质疑一事，文中指出，MBA已成为很多知名大学的赚钱机器，也成为国企、外企管理层慷企业之慨谋求“学位”包装个人的又一藏污纳垢之地。

　　记者一位朋友，是北京年薪十几万的职业经理人，但他经常要写“讲义”，为企业讲课，也担了某校MBA兼职教师，由于他在圈内小有名气，又有些“口才”，身价越来越高。“一个小时少说也有两万。”他觉得“这活不赖”。但这些无疑来源于学生所交的高昂学费。

　　目前国内知名学校的EMBA班学费都在15万元以上，一位私企的老板尖锐地说：“这十多万元是花到谁的头上？他们完全是慷企业和国家之慨，断然不会个人掏腰包的，我为此感到痛心！试想，18万元拿到贵州、西藏、拿到新疆去，每人200元，普及义务教育，效果会如何呢？”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这两年来，高校的教师收入有比较大的提高。重庆电子工程学院的兰海涛老师告诉记者，2001年是学校老师收入增长最快的一年，他们刚毕业的教师一年间工作基本上都翻了番。重庆邮电学院人事处周处长则表示，如果招生规模稳定，基础设施跟得上，收入再增加50%也是可能的。

　　但就在同时，高昂的学费却将更多贫困家庭的学子拦在了大学门外。(高校学费问题的报道详见本报上期“月末策划：关注中国高校高消费”。)

　　穷教师的好日子快到了？

　　重庆工商大学经济系主任陈正伟，曾经在重庆市统计局担任了16年处长。9月21日，记者采访他时，他在办公室里正忙着新生的入学工作，他毫不忌讳谈自己当时的选择，连说：“当老师肯定安逸，选择没有错”。

　　至于他的选择，陈正伟自有一翻经济理论，“九十年代末，需求增长最快是什么？是教育。”

　　他通过对人均GDP水平后认为，中国目前的人均GDP水平处于低收入国家和下中等收入国家二者的过渡期。他说，按购买力平价计算，我国人均GDP介于1000美元至4000美元之间，居民消费呈现出与世界各国发展相同的趋势，教育应该成为新的消费热点，成为广大居民热衷投资的一大领域。”

　　对于高校教师的好日子还能有多久，陈正伟表示，起码还会持续20年。

　　那穷教师的好日子什么时候能来呢？

　　重庆市教委人事处的同志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表示，对于教师的工资问题，他用“突飞猛进”做了形容，他说，国家出台的系列政策，保证了教师的收入的稳步提高，他还说，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家和家庭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回愈来愈高，教师的前途也会愈来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