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     2002-10-11     蓝燕 

 

     刚上中学的儿子告诉我：我们的语文老师挺好，她不要求大家对课文的理解都一样。这位老师说，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不可能只有一种想法，只要言之成理就算对。最近两次“语文课堂训练”中的理解题，儿子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的，我看到，老师在他的语文练习册上批了一个大大的“好”。 

     很长时间了，对儿子的语文练习或考试我总担着一份儿心。他总是记不住或不屑于记住老师给的标准答案，不是按自己的想法答题，就是把老师给的标准答案搞得丢三落四，每每遇到考试就要为此失分。 

     按照统一的标准答案答题，是中国教育几十年来拉开学生层次的法宝。对统一答案要求之苛刻、执行之刻板，有时简直令人难以容忍。语文考试中，对一篇文章的概述，老师讲了几条，你就必须答几条，哪怕你少答了一条最无关紧要的内容，甚至其中的几个字，也要被扣分。弄得学生考试前对课文内容的关心倒在其次了，最重要的是背熟老师笔记上的1、2、3、4……数学考试也不例外，记得儿子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一次数学测验，有道题目是：10÷5＝？儿子写完“＝2”后，答：得2。老师给了个大叉子。儿子不解，拿到卷子后问老师错在哪儿？老师告知：应该答“10÷5的商是2。”不能直接答“得2。”除非题目问的是“10÷5,得几？”答案可以按逗号后的要求答“得2。”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在这种刻板的教育下挣扎多年的儿子，现在忽然遇到了一个老师说可以按自己的理解答题，这怎能不让他欣喜。尽管这位老师也告诉学生们，考试的时候，是要有统一答案的。其实经过了六年考场冲杀的儿子，已经逐渐练就了一些应对考试的技巧，他喜欢的就是老师“平时大家就是要各抒己见”的教育观念。 

     我们总说要开发学生的智力，总说要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但是，语文考试中这种强求一律，数学考试中这种刻板、教条，除了戕害那些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幼小心灵外，还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学习的快乐和自信？ 

     记得读过刘墉的一篇文章《哈佛梦想》———“哈佛认为大学教育，不是培养一批会死记的书呆子，而是指导学生怎样到不同的领域中，做深入的研究。”刘墉正在申请上哈佛的儿子，对哈佛的教育观念有一番精辟的论述：“我们要的是不同！不是相同！死板教育下的产物是一个样子，但是哈佛让学生自由发展，成为他自己的样子！” 

     可喜的是，现在，我们许多年轻老师已经开始尝试着追求这种“不同”，让学生在学习中体会探索的乐趣，最大限度地激发学习的主动性。前段时间，我到北京五中分校听了几节公开课。我欣喜地发现，在各门主要课程中，老师都比以前更重视调动学生的主动性了。课上讨论、小组练习、学生介绍课文背景等方式被广泛尝试使用，虽然有些在运用中还有些许的生硬，但是，老师追求新的教育观念和新教学方法的意识已经非常明确。尽管这些老师当年也大都是在刻板的教育下挣扎成长的，但他们知道，聪明的中国孩子，一旦冲破多年来求同教育方式的束缚，活跃的思维一定是老师们难以预料的。